李十一和徐政嶼站在長城府邸小區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綠化帶裡的草木氣息。
這是個高檔小區，門口有保安，進出要刷卡。
徐政嶼掏出卡刷開門禁，帶著李十一往裡走。
一路上燈火通明，綠化做得很好，假山噴泉，小橋流水，看著像公園多過像住宅區。
李十一跟在後麵，腳步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電梯上樓，十二層，1203。
徐政嶼開門，按亮燈，側身讓李十一進去。
“要不要消消毒？”他問，隨手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
李十一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裝修是現代簡約風，灰白色調，傢具很少，收拾得很乾凈。
他看著那些角落，沙發後麵，窗簾旁邊，臥室門縫，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去。
“這麼大麵積沒用的。”他說，“要用醫用酒精泡。”
徐政嶼愣了一下：“泡？泡什麼？”
李十一沒回答，繼續看那些角落。
他的目光很專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徐政嶼看著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地上有腳印。
不是普通的腳印。
是那種濕漉漉的、黏稠的、反著光的腳印。
從門口一路延伸過來，一步一個，印在淺灰色的木地闆上，格外顯眼。
那些腳印是綠色的。
徐政嶼低頭看自己腳下，乾的。
他又看李十一腳下——
李十一正站在客廳中央，腳邊是一攤綠色的液體。
那液體黏稠稠的，像油，又像膿，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液體從他鞋底滲出來，一滴一滴往下淌，淌在地上，又形成一個腳印。
“十一，你……”
李十一回過頭，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他看見了自己身後的那一串腳印。
他擡起一隻腳，看了看鞋底。
鞋底爛了。
不，不是鞋底。是他的腳。
鞋子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浸透了，鞋麵鼓起來，有液體從針腳裡往外滲。
他彎下腰，用手去摸那隻腳。
手指觸到的是一片軟爛。
皮肉像被泡了太久，一碰就往下掉。
他摸到的地方，皮膚直接脫落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濕漉漉的組織。
那些組織也在爛，也在往下淌綠色的液體。
他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指尖。
沾著一層黏稠的綠。
油的質感，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腥，是另一種，像什麼東西放了太久，開始自己分解自己。
“屍油。”他說，聲音很平。
徐政嶼往後退了一步。
“你到底怎麼了？”
李十一直起腰，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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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屍油還在往下淌，順著手腕流進袖子裡。
他擡起另一隻手，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臂。
手臂上纏著繃帶，但繃帶已經被浸透了，綠了一大片。
有液體從繃帶邊緣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流。
他看著那些液體，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自己這幾天的遭遇簡單說了。
三嬸的葬禮，跛子攔路，靈堂裡三叔變成嬰兒臉，十字路口林雅遇險，青玄出現，被逼著吃下丹藥，醒來後發現自己身上長了屍斑，高鐵上遇到那個借紙巾的男人，以及剛才在自己房間裡，下巴裂開，有另一個聲音從自己嘴裡說話。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講到那個聲音的時候，他的語氣也沒什麼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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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政嶼聽完，愣在那兒。
“這麼說，你被人下了咒？”
李十一點點頭：“應該是……”
話音未落，他的眼睛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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