蚣爬到他心臟上，盤成一圈，把頭鑽進血管裡。
有一隻蠍子爬到他眼眶裡，尾巴一甩，尾鉤紮進眼球。
有無數隻小蟲爬進他嘴裡，爬進他鼻孔裡，爬進他耳朵裡。
李十一站著沒動。
那些蟲子在他身上爬，在他身體裡鑽，在他內臟之間穿行。
他的眼睛被蠍子紮瞎了，左眼球爆開，流出渾濁的液體。
他的耳朵被蟲子堵滿了，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的嘴裡塞滿了蟲子，想咬都咬不了。
但他還站著。
心臟還在跳。
咚、咚、咚。
很慢，很穩。
莫瓦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
那笑很慘，因為他沒了舌頭，血還在流，但他還是在笑。
他看著李十一被蟲子淹沒，看著那些蟲子鑽進他身體每一個角落，看著他變成一個蟲子的巢穴。
然後李十一動了。
他擡起手，那隻手爬滿了蟲子，一擡起來，蟲子簌簌地往下掉。
他握緊斷骨劍。
然後他往前一揮。
不是揮向莫瓦，是揮向自己。
劍從頭頂劈下，劈開腦袋，劈開脖子，劈開胸口，劈開肚子，一直劈到胯下。
整個人被劈成兩半。
左邊一半，右邊一半。
同時倒下去，倒在草地上，倒在蟲子裡。
那些蟲子受驚，四處亂竄，有的鑽進地裡，有的爬進草叢，有的還在那兩半屍體上爬。
莫瓦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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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血還在流，但忘了疼。
他看著那兩半屍體，看著它們倒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然後他笑了。
先是無聲地笑，肩膀抖動著，嘴裡湧出更多的血。
然後笑出聲。
“哈……哈哈……”聲音含混不清，因為沒了舌頭，但確實是在笑，“哈哈哈哈……”
他仰起頭，對著月亮，放聲大笑。
笑聲在寂靜的花園裡回蕩，驚起遠處樹上的鳥，撲稜稜地飛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流出來，笑得渾身發抖。
“終究還是……終究還是老子技高一籌！哈哈哈……”
他笑著，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著那兩半屍體。
左邊一半，右邊一半。
中間是一條整整齊齊的切口，從頭頂一直切到胯下。
血已經流幹了，傷口邊緣翻卷著，露出裡麵的骨頭和內臟。
他笑著，擡起腳，踩在那半邊身體的頭上。
“哈哈……跟老子鬥……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他腳下那半邊身體動了。
不是動了一下，是立了起來。
左邊那半邊。
隻有一隻左眼，一隻左耳，半個鼻子，半張嘴，半個脖子，一條左臂，一條左腿，還有半邊胸腔，半邊腹腔，裡麵堆著亂七八糟的內臟。
那隻左眼眨了眨。
眨得很慢，上眼皮落下去，下眼皮擡起來，然後又落下去。
眼珠轉了轉，往上看，看著他。
莫瓦的腳還踩在那半邊頭的臉上。
他僵住了。
那半邊身體擡起左手，撐著地，把自己撐起來。
它隻有一條左腿，所以隻能單腿站著。
站得搖搖晃晃，但確實站起來了。
那些內臟從敞開的胸腔裡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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