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張了張嘴。
他說不出來。
他能有什麼證據？
那些見麵，從來不留記錄。
那些通話，從來不用正式線路。
那些文件，從來都是口頭傳達。
他能拿出來的，頂多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幾張合影，幾封客套的信，幾個打過照麵的中間人的名字。
那些東西，能算什麼證據？
他握著話筒，說不出話。
那邊的聲音又響起來。
“淞城死了五百多人。”那個聲音說，一字一頓，“都是我們國家的人民。”
頓了一下。
“你等著吧。”
聲音冷下去。
“你害死我們多少人，我就讓你們十倍還回來！”
哢嚓。
電話掛了。
卡羅還握著話筒，愣在那裡。
他看著那部紅色電話，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
嘟——嘟——嘟——
門開了。
他轉過頭。
四個人走進來。
兩個在前麵，兩個在後麵。
前麵的穿著普通西裝，後麵的那兩個，讓卡羅的眼睛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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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衣服他認識。
深綠色，肩章，帽徽，腰裡別著槍。
中央警衛團。
前麵那個人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在他麵前晃了一下。
“卡羅先生，”他說，聲音很平靜，“我是中央衛生部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卡羅猛地站起來。
椅子往後倒，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老子是英國人！”他喊道，聲音尖銳，“你們不能這麼幹！老子要走，滾開！都滾開！”
他往門口沖。
那兩個人沒動。
一個人伸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卡羅彎下腰，張大嘴，一口氣吸不上來。
然後後腦勺挨了一下。
眼前一黑。
他倒下去，什麼都不知道了。
……
淞城，江海區。
錢衛東的家在區政府後麵的公務員小區裡，六號樓一單元三零二，一百四十平，南北通透，裝修是前幾年的風格，但保養得很好。
早上七點，兩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車上下來六個人，穿著深色西裝，胸前別著紀委的徽章。
領頭的是個四十齣頭的中年人，姓周，是紀委的一名處長，國字臉，濃眉，眼神很穩。
他們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錢衛東的妻子，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亂著，穿著睡衣，看見門口那些人，臉色刷地白了。
“你們……”
“紀委的。”周處長出示了證件，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錢衛東已經被帶走了，現在依法對你們家進行搜查。這是搜查令。”
女人接過那張紙，手抖得厲害，看了幾秒，然後讓開身。
六個人魚貫而入。
客廳裡，錢衛東的兒子正坐在沙發上吃早餐，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手裡拿著半根油條，看見那些人進來，油條掉在桌上。
周處長沒理他，開始布置任務。
“老張，小劉，搜書房。老王，你搜客廳和餐廳。小趙，跟我去臥室。”
幾個人分散開，開始搜查。
周處長帶著一個年輕科員，推開主臥的門。
臥室不大，一張床，兩個床頭櫃，一個衣櫃，一個梳妝台。
床上被子沒疊，枕頭歪著，能看出早上起得急。
周處長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沒什麼特別的。
普通的床，普通的櫃子，普通的窗簾，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綉，繡的是“家和萬事興”。
他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
衣服掛得整整齊齊，男人的西裝，女人的大衣，還有一些疊好的毛衣。
他翻了翻，沒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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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打開床頭櫃。
第一個抽屜裡是些雜物——老花鏡、遙控器、幾張超市小票。
第二個抽屜裡是藥品，降壓藥、安眠藥、還有幾盒壯陽葯。
他關上抽屜，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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