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影跪在張火旺麵前,堂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
青虛子愣在原地,聚魂鈴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在顫抖,“我召喚的是灰仙法身,怎麼會……”
張火旺叼著煙,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灰袍人影,縮了縮脖子。
“哎呀媽呀,大師您這眼神不太好使啊。”他吐了口煙,“這玩意兒哪是灰仙,這是一堆鼠魂冤孽拚湊的破爛。”
灰袍人影聽到這話,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件灰色長袍開始破裂,從裂縫裡鑽出無數隻耗子的腦袋,密密麻麻,全是綠眼睛。
劉文嚇得往後退:“火旺哥,這,這是啥玩意兒?”
“鼠魂唄。”張火旺彈了彈煙灰,“青虛子這孫子用聚魂鈴收了不知道多少隻耗子的魂,全塞這袍子裡了,裝神弄鬼。”
青虛子臉色慘白,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怎麼知道?”
“我耳朵靈啊。”張火旺掏了掏耳朵,“這些鼠魂一直在哭,說它們被你騙了,說好的超度變成了煉化,魂飛魄散都不得安生。”
灰袍人影裡的耗子腦袋越鑽越多,開始發出淒厲的尖叫。
“救我——”
“好疼——”
“我要回家——”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常喜兒蹲在院子裡,歪著頭看著灰袍人影,眼睛又變成了血紅色。
“火旺哥,這些小東西好可憐。”
“可不是嘛。”張火旺嘆了口氣,“都是些無辜的畜生,被這孫子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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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虛子咬著牙,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那笑聲尖銳刺耳,帶著股子瘋狂。
“張火旺,你以為你很聰明?”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不錯,這些鼠魂是我煉化的,但那又怎麼樣?”
他指著張家老宅:“你們張家,百年前不也是這麼乾的嗎?”
張火旺眯起眼:“你說啥?”
“裝什麼裝!”青虛子吐了口唾沫,“我祖上就是被你們張家趕走的叛徒!當年你們張家供奉灰仙,我祖上也想分一杯羹,結果被你們趕出村,還斷了香火!”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那張貓臉的毛都豎起來了。
“我祖上臨死前留下遺言,說張家遲早會敗,灰仙遲早會走!現在你看看,灰仙走了,張家就剩你一個廢物,這老宅還不是我的?”
劉文在旁邊小聲說:“火旺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張火旺叼著煙,“反正我奶奶沒跟我說過這事。”
他吐了口煙,看著青虛子:“就算你祖上被趕走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吧?我奶奶說過,供仙講究的是誠心,你祖上要是心術不正,被趕走也是活該。”
“放屁!”青虛子怒吼,“我祖上隻是想學點本事,有什麼錯?”
“學本事沒錯。”張火旺彈了彈煙灰,“但你祖上學的是邪術,還想拿灰仙的香火養煞氣,就跟你現在和貓妖狼狽為奸一樣，這就是找死了。”
他指著青虛子手裡的聚魂鈴:“你看看你現在,跟你祖上一個德行,都是想走捷徑,結果把自己搭進去。”
青虛子臉色鐵青。
張火旺繼續說:“大師啊,你以為灰仙走了,這老宅就沒人守了?你錯了,灰仙沒走,他隻是在看戲。”
他轉頭看向供桌上那尊裂了縫的灰仙木雕。
“灰四爺,您說是不是?”
木雕沒動靜。
但堂屋裡的溫度突然降了下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供桌方向傳來。
青虛子渾身一僵。
張火旺咧嘴一笑,從腰上解下煙袋鍋子。
“行了,別演了,該幹活了。”
他走到灰袍人影麵前,蹲下身,舉起煙袋鍋子。
“小東西們,別怕,旺哥送你們回家。”
他說著,對著灰袍人影輕輕敲了一下。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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