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蒼茫的天地。
天是暗沉的,地是荒蕪的,四野無人,隻有風在呼嘯。
雲蘅站在那片天地間,茫然四顧。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雲蘅站著,身姿挺拔如鬆,一頭長發被風吹起,在身後獵獵飛揚。
她手中握著一柄劍。
劍身很長,很直,劍尖垂向地麵,卻彷彿隨時可以斬破蒼穹。
雲蘅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法呼吸。
不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劍骨,在與那把劍應和。
然後,那個女人動了。
她擡起手,劍尖緩緩揚起。
腕部的轉動,手臂的擡起,劍身的傾斜,乃至她呼吸的節奏、眼神的變化,都如同烙印般刻進雲蘅的眼底。
她揮出了一劍。
那劍意無比的淩冽,帶著盪盡一切惡意的氣勢,劃過天際,雲蘅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震顫。
劍起。
劍落。
一劍,又一劍。
每一劍都簡單至極,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繁複的變化。但那每一劍之中,都蘊含著純粹的劍道真意——斬。
斬姦邪。斬魍魎。斬盡世間一切不公與汙濁。
雲蘅擡起手,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劍。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動了起來。
擡腕,轉劍,劈落。
一道。
兩道。
三道。
起初動作還有些生澀,像是剛剛學步的孩童。
但隨著每一劍的揮出,雲蘅感覺到自己的劍骨開始發燙。
不是灼燒的燙。
是溫熱的、雀躍的、帶著迫不及待的。
像是在催促她。
快一點。
再快一點。
雲蘅的劍越來越快,劍意越來越淩厲。
劍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出哀鳴。
凜冽的劍氣在她周身凝聚,她感覺到經脈在歡呼。
每一絲靈力都在雀躍著奔湧,順著劍骨指引的方向,順暢無比地流淌。
她感覺到自己彷彿也成為了一柄劍。
那道身影還在揮劍,一招一式,連綿不絕。而雲蘅已經不再需要去看她了。
她閉上眼,任由身體自己揮動,任由那股從劍骨深處湧出的力量,帶著她前行。
劍意如霜雪,鋪天蓋地。
那道身影終於停下了。
她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雲蘅。
雲蘅睜開眼,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中帶著欣慰。
女人的身影緩緩消散,如煙如霧,歸於虛無。
院中,陸風眠靜靜地站著。
從雲蘅開始揮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劍印,選對了。
他沒有出聲,沒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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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為她護法。
夜風吹過,拂動他月白的衣袍。
他看著光束中那道揮劍的身影,看著那越來越淩厲的劍意,唇角彎起。
值了。
那一億靈石,值了。
光束散去,月華重新鋪滿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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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蘅站在原地,手中的劍垂在身側,周身殘留的劍氣還未完全消散。
她擡起眼,就看見陸風眠站在院門邊。
他一直站在那裡等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雲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她本就不是擅言辭的人,此刻萬千情緒堵在胸口,更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眼前這個人,三年前在她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時候,接住了她。
現在,他又給了她一枚劍印。
一枚讓她的劍骨恢復的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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