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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比右眼大一點。”
寫完了，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添了一句：
“鼻頭不夠翹。”
然後是第三句：
“嘴唇顏色太淡。”
第四句：
“皮膚不夠白。”
第五句：
“眉毛不夠彎。”
第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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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有點寬。”
第七句：
“下巴不夠尖。”
第八句：
“耳朵不好看。”
第九句：
“臉頰肉太多。”
寫到這裡，她停下來，對著鏡子又看了半天，然後繼續寫。
“眼睛不夠大。”
“睫毛不夠長。”
“鼻子不夠挺。”
“嘴唇不夠紅。”
“牙齒不夠白。”
“脖子不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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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不夠直。”
……
寫了滿滿一張紙。
她把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然後貼在鏡子旁邊。
從此以後，每天照鏡子之前，她都要先看一遍這張清單，然後對著鏡子，一條一條檢查。
像做功課一樣。
喜兒進來送洗臉水，看見那張清單，湊過去看了看，問：“小姐，這是啥？”
“我的毛病。”她說。
喜兒仔細看了看，說：“這也算毛病？”
“怎麼不算？你看，左眼比右眼大。”
喜兒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說：“奴婢看不出來。”
“那是你眼神不好。”
喜兒不敢再說話，放下洗臉水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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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她的作息變了。
以前每天照兩個時辰，現在變成四個時辰。
早晨起來照一個時辰，吃完早飯再照一個時辰，中午照一個時辰，下午照一個時辰，晚上睡覺前還要再照一會兒。
有時候照得忘了時間，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一次，她照了一個下午，眼睛酸得不行。她想站起來活動活動，剛一起身，眼前一黑，頭一暈，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砰”的一聲，她的腦袋撞在門框上。
疼。
她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喜兒跑進來，看見她蹲在地上，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了？”
她沒回答，第一反應是扭頭看妝台。
鏡子還在。沒碎。
她鬆了一口氣。
喜兒哭笑不得：“小姐，您都撞成這樣了，還管鏡子呢？”
她揉著腦袋，說：“鏡子比腦袋重要。”
喜兒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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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母親來看她，看見她額頭上腫起的包，心疼得不得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母親說。
“照鏡子照的。”她老實交代。
母親嘆口氣：“你呀，照鏡子也得有個度。”
“什麼度？”
“就是不能照太久。”
她想了想，說：“那我每天少照一會兒。”
母親欣慰地點點頭。
“從四個時辰減到三個半。”她補充道。
母親愣住，然後氣笑了。
“隨你吧。”母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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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在背後和別的丫鬟嚼舌根。
“小姐真的有病。”喜兒說，“天天照鏡子，還寫清單，還撞門框上還先看鏡子，你說她是不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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