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亂世
第三十三章 攝影記者（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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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四年，秋天。
蘇錦繡二十七歲了。
那天早上，她從鏡攤老頭的巷子裡醒來，揉了揉眼睛，摸出懷裡的碎鏡子照了照。
天剛蒙蒙亮，照不清楚，但她還是照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往巷子外走。
老頭說今天讓她幫忙搬東西，給她一麵鏡子。
她得早點去。
走到巷子口，街上還沒什麼人。她蹲在路邊等，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太陽都老高了，老頭還沒來。
她有點急。
站起來，往巷子裡張望。
沒人。
又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
“姑娘！姑娘！”
她回過頭。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街對麵，穿著洋裝，背著個黑乎乎的箱子，正朝她揮手。
她不認識他。
那男人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姑娘，你站這兒別動，我給你拍張照！”男人說。
她愣住了。
“什麼？”
男人把那個黑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裡麵是些她看不懂的東西。他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對著她。
“看這兒，”男人說，“別動——”
她還沒反應過來，忽然眼前白光一閃。
“啪”的一聲，嚇得她往後一跳。
眼睛花了，什麼都看不見。
她捂著眼睛，叫起來。
“你幹什麼！”
男人笑了。
“拍照啊，”男人說，“拍好了。”
她捂著眼睛，半天才緩過來。
眼前還有白光在晃，模模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
“你……你打我？”她問。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不是打你，是閃光燈，”男人說，“拍照用的。”
她不懂。
男人把那個方盒子收起來，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寫著什麼。
“你叫什麼？”男人問。
她說：“蘇錦繡。”
男人寫下來。
“哪兒的人？”
她想了想，說：“不知道。”
男人愣了一下。
“不知道？”
她搖搖頭。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點奇怪。
然後男人說：“三天後，還在這兒，我給你照片。”
她問：“照片是什麼？”
男人說：“就是你的樣子，印在紙上。”
她的樣子？印在紙上？
她不懂。
但男人說完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腦子裡還在想那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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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鏡攤老頭一直沒來。
她在巷子口等了一天，等到天黑，老頭也沒出現。
後來她才知道，老頭的攤子被砸了，人也進醫院了。
那麵鏡子，沒了。
她沒等到。
但那個男人的話，她記住了。
三天後，還在這兒。
三天。
她數著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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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哪兒都沒去，就在巷子口蹲著。
偶爾有人走過，看她一眼，她也不理。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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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是沒等到。
她有點急。
第三天，天還沒亮她就蹲在那兒了。
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那個男人終於來了。
還是那身洋裝，還是背著那個黑箱子。
看見她，男人笑了。
“你還真在啊。”男人說。
她站起來，盯著男人的箱子。
“照片呢？”
男人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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