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高三的複習節奏依舊緊湊得讓人喘不過氣。
各科卷子每天發一大堆，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每天都在無情地減少。
但在這種枯燥的高壓環境裡，陳元和蕭月欣之間卻多了一種旁人無法察覺的默契。
周四晚自習。
陳元做完了一套理綜卷子，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蕭月欣正專注地解著一道數學壓軸題，側臉在白熾燈下顯得白皙乾淨。
沒有了以前那厚重劉海的遮擋，她整個人看著清爽了許多。
陳元收回視線，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四周。
右前方的袁宏坐得筆直，麵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這小子平時自習課上不是睡覺就是東張西望，今天居然這麼老實，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元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袁宏那本五三底下，還墊著一本封麵花裡胡哨的玄幻小說。
袁宏正看得入迷，還不時伸手翻一頁，動作幅度極小，自以為天衣無縫。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的走廊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班主任老劉。
老劉沒有從前門大搖大擺地進來，而是順著走廊，腳步極輕地摸到了後窗邊。
他那顆標誌性的光頭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微光。
陳元眼皮一跳。
老劉站在後窗外，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教室裡掃視，很快就鎖定了行為異常的袁宏。
周圍幾個靠近後窗的同學顯然也發現了老劉，一個個瞬間繃直了後背，連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臉埋進卷子裡。
沒人敢出聲提醒袁宏，在老劉盯梢的時候，任何小動作都等於自尋死路。
老劉慢慢推開後門，連門軸都沒發出一點聲響。
他背著手，一步步走到袁宏身後。
袁宏毫無察覺，甚至還因為小說裡的精彩情節，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
老劉停在袁宏背後，站了足足半分鐘。
全班同學的餘光幾乎都集中在了那個角落，教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老劉終於伸出手，在袁宏的桌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好看嗎？」
平平無奇的幾個字，在安靜的教室裡炸開。
袁宏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筆直接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僵硬地轉過頭，迎麵撞上老劉那張麵無表情的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老、老師……」袁宏結結巴巴，想要把那本小說往五三下麵塞。
「拿出來。」老劉伸出手。
袁宏隻能哭喪著臉，把那本玄幻小說抽出來，乖乖交到老劉手裡。
「拿著卷子，去走廊站著看。什麼時候把卷子做完了，什麼時候進來。」老劉把小說卷在手裡，指了指門外。
袁宏像個霜打的茄子，拿著卷子和筆，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
這場小插曲讓原本沉悶的晚自習多了一點波瀾。
老劉拿著戰利品在前排轉了一圈，這才背著手離開教室。
陳元看著這一幕，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不就是最完美的素材嗎？真實、壓抑、充滿戲劇性。
他往旁邊靠了靠，桌子底下，他的膝蓋不經意間碰到了蕭月欣的腿。
蕭月欣身體微微一僵，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
她沒有立刻躲開，而是轉過頭看向陳元。
陳元沒有說話，隻是衝她挑了挑眉，眼神往袁宏空著的座位上瞥了一眼。
蕭月欣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就是他們討論過的「驚魂一刻」的絕佳切入點。
現實版剛剛在眼前上演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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