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問話。至於這戶部的事,就先勞煩丞相親自代管幾日。」
胡惟庸眼皮猛地一跳。
進了詔獄,郭桓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但皇帝隻字未提那本底帳的內容,反而讓他代管戶部?
「老臣遵旨。若郭侍郎真有貪墨,老臣必奏請嚴懲!」
胡惟庸義正言辭。
「好。起駕,回宮。陸禦史,跟朕一起回宮吧。」
朱元璋大袖一揮,轉身走向庭院外。
兩名禦前親軍立刻衝進正堂,將爛泥一樣的郭桓拖了出來。
直到聖駕的隊伍徹底消失在長街儘頭,胡惟庸才猛地長出了一口氣,靠在了院牆上。
那本要命的底帳被帶走了。
但他胡惟庸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皇帝還讓他代管戶部。
隻要還活著,他就有大把的時間去抹平那些首尾,或者去聯繫淮西的老兄弟們。
大不了,兵行險招,魚死網破!
……
回宮的禦輦上。
朱元璋靠在軟塌上,手裡摩挲著那本帳冊。
陸長風騎著馬,跟在禦輦窗外,心裡正瘋狂地罵娘。
【老朱這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鐵證如山,你居然把他扶起來,還跟他道歉沒走程序?!】
【就帶走一個郭桓有什麼用?郭桓就是個白手套!你不殺胡惟庸,還讓他代管戶部,這不是放虎歸山、讓他回去瘋狂銷毀證據嗎?】
【難道這洪武大帝被胡惟庸的幾句話唬住了,不敢動丞相?】
「陸長風。」
禦輦的窗簾被掀開一角,朱元璋冷漠的聲音傳了出來。
「臣在。」
陸長風連忙在馬上抱拳。
「你是不是覺得,朕剛才在戶部,就該直接殺了胡惟庸?」
陸長風心裡一驚。
【廢話!換我早砍了他八段了。】
嘴上卻恭敬地說,
「陛下聖明,不殺胡相,必有深謀遠慮,微臣不敢妄揣聖意。」
「哼。」
朱元璋冷哼一聲,將那本底帳順著窗戶縫扔進了陸長風的懷裡。
「你懂查帳,但你不懂殺人。」
「大明朝的官場,就像這南方的蘆葦盪。胡惟庸是那根最大的蘆葦,但他底下的根,連著吉安侯、平涼侯,連著兩浙的鹽商,連著山東的孔府。」
「朕今天如果一刀砍了他,那些連在地下的根,就會立刻蟄伏起來,朕再想找,就難了。」
陸長風渾身一震。
【老朱在逼胡惟庸去聯絡同黨,逼他們狗急跳牆。老朱要的不是殺一個丞相,他要的是借這本帳,把整個淮西文武勛貴,一網打儘!】
【不僅如此,他剛才還要『廢相』!胡惟庸今天用中書省的權力壓皇帝,老朱這是起了殺心,打算連丞相這個製度一起連根拔起啊!】
禦輦內,朱元璋聽著陸長風心裡的驚呼,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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