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血月王座的第一步
紅月越過天穹最高處以後,世間最強的惡意向血霧深處緩慢下沉。
在那人類最畏懼的地方,那座隱藏於紅月陰影中的殿堂再次顯露出輪廓。
殿堂中央擺著那張巨大的圓桌,十二把代表不同災厄的王座環繞四周。
遠處幾張席位被黑暗籠罩,看不清其中承載著什麼。
長桌儘頭,那張高於十二席的普通石椅也和過去大多數時一樣空著。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冠顱公的席位。
王座周圍懸掛的人類頭顱緩慢睜開眼睛,血液從椅背內部滲出,在座位中央聚成一道人形。
冠顱公坐在那裡,一隻手支著扶手,蒼白的麵孔朝向圓桌。
另一端,無麵司祭的黑紗從血霧中垂落,過了一陣,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麵孔才緩慢地從空白中出現。
血色液體正在退去,一片完整的王國疆域出現在兩人麵前。
塞蘭王國。
王都首先亮起,接著是各地城市。
沿主要道路向外延伸,一座座地方聖堂和醫院化為細小光點,礦區、倉儲節點以及靠近軍營的後勤區域也陸續出現。
數量最多的仍是聖火,密集的白金色微光分散在整個王國之中。
所有火焰都很正常,甚至察覺不到絲毫紅月汙染。
無麵司祭看了很久,臉上的五官才緩慢變化,最後換成一個蒼老神官的模樣。
「聖城的裁定下來了。地方限定研究繼續,不得進入聖城直屬聖堂,也不得進入永夜長城的主聖火。
塞蘭需要定期上報汙染記錄,接受檢查。」
無麵司祭臉上的老人露出笑容,他伸出一根被黑紗包裹的手指,在王都上方點了一下「聖城的那位鼻子失靈了。」
「確實,好久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看來我們猜對了。」冠顱公身後的頭顱輕輕轉動,空洞的目光全都落向塞蘭王國。
「從瓦萊裡烏斯毀掉淚騎那張棋盤以後,我們又浪費了幾年。」無麵司祭故意說道。
聽見這個名字,冠盧公臉色變了變,但沒有接話。
瓦萊裡烏斯留下的失敗太過明顯。
灰血母脊被毀,兩名五階血族死亡,提前埋入淚騎的汙染鏈也一併斷裂。
那場失敗還引來了聖城的注意,讓原本能夠繼續隱藏的東西暴露在人類眼前。
冠顱公看著地圖上的塞蘭:「但現在,第一步總算完成了。」
這句話落下後,殿堂重新安靜。
他們等這一步等了很多年。
血色圓桌上的塞蘭依然安穩,各處聖火正常運轉,城市裡的人也照常生活,沒有任何能夠讓至聖教會發布戰爭警報的異常。
無麵司祭抬起手,塞蘭地下浮現出了一些極淡的血色痕跡。
它們無法連接成線,每一點都很微弱。
有些位於醫院,有些藏在地方聖堂,也有一些隨著赤髓燃劑進入倉庫與城市備用聖火。
彼此之間相隔數十裡甚至數百裡,看起來毫無關係。
「這可是我們兩一起製作核心精華,比母脊乾淨。」無麵司祭的麵孔再次變化,這次變成了一個年輕女人,「你們血族以前那套東西太貪心了。」
冠顱公看向他,並沒有否認他們古老的傳承確實落後了。
無麵司祭繼續說道:「瘡口吸收屍骸,脈床連接殘魂,再由母脊維持整片汙染。它確實能夠成長,也能夠不斷侵蝕聖火,可太過明顯了,也太容易摧毀了。」
淚騎那場戰爭之後,至聖教會得到了一整套關於灰血體係的記錄,並且在希恩的幫助下,研究出了解決方案。
冠顱公伸手從血色地圖上劃過,一條曾經的灰血母脊短暫出現,又被他的手指直接抹去。
「所以這一次不要母脊。」無麵司祭笑了。
那些分散在塞蘭各處的微弱血點再次顯現,他們沒有任何實體,甚至無法被稱作汙染,即使是聖城最高階的神官,也不可能感受出來。
赤髓燃劑,是他們兩人核心能力結合後誕生的新型汙染,也是兩位血月高層幾十年來最核心的結晶。
它保留了灰血體係利用死亡、承載生命殘留、接近聖火的部分,卻捨棄了龐大的母體與地下脈絡,將原本需要紅月眷屬親自鋪設的結構拆成無數微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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