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奇怪的節拍感。
每個字咬得很清楚，像新聞聯播的主持人，但又多了幾分無所謂的倦怠。
那種這段稿子已經念了八百遍，可公司規定必須念完的敷衍。
「本裁判，受國際冥界體育仲裁委員會……」
他頓了頓，眼珠子往本子上瞟了一眼。
本子上什麼都沒寫。
「及西巴爾巴球賽委員會聯合委託，擔任本場Pok-ta-Pok生死球賽的首席裁判。」
「有效執法證編號……」
又停了半秒。
「042。」
看台角落裡，伐樓尼差點把酒噴出來。
葉凜麵色如常地翻了一頁。
北端的死亡領主們麵麵相覷。
它們聽不太懂這個凡人所說的「國際冥界體育仲裁委員會」。
話說這個組織真的存在嗎？
但剛才那一哨的威懾力太過直觀，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質疑。
胡納卡梅使勁給旁邊的武庫布卡梅使眼色。
武庫布卡梅回了一個「我怎麼知道」的無奈表情。
南端。
伊修巴蘭克湊到胡納普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哥，這人是誰？」
「不知道。」
胡納普的葫蘆瓜臉做不出豐富表情，但他的肩膀肌肉繃緊了。
「剛才那哨聲……打斷了我的力量。」
「我也是。」伊修巴蘭克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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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差點沒撐住。」
「它也打斷了那邊十二個的。」
伊修巴蘭克偏過腫成包子的耳朵，往胡納卡梅那邊掃了一眼。
死亡領主們確實都在甩手腕、揉關節，顯然承受了同等的力量反噬。
「兩邊都打斷了？」
「嗯。」
伊修巴蘭克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一個凡人，穿著奇怪的條紋衣服，僅憑一隻哨子，同時切斷了他們和十二位死神的力量釋放。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球場中央的葉凜。
黑白條紋短袖，黑色短褲，運動鞋，胸口掛著口哨，口袋邊緣露出一截紅色卡片。
看起來像是某種……
管事的？
「中立的？」
「看著像。」胡納普答道。
他葫蘆瓜腦袋上新長出來的眼球微微眯起。
那雙眼球的控製精度還不夠，做不出複雜神態，但基礎的觀察功能已經完好。
他捕捉到一處細節。
剛才波紋掃過時，天幕裂縫裡的金光也被凝滯了一瞬。
這意味著這位裁判的權限，連天上那位都要給幾分麵子。
「先看再說。」胡納普低聲道。
「至少它打斷了那十二個的進攻。」
「也打斷了咱們的防禦。」
「算是公平。」
伊修巴蘭克咂了咂嘴，沒再說什麼。
公平二字，對自踏入西巴爾巴就一直淪為獵物的他們而言，已經奢侈到難以想像。
葉凜還在念他的本子。
「根據合同條款以及神話比賽規定。」
他翻了一頁，依舊空白。
但動作十分認真，食指沿著紙邊劃過，眉頭微蹙，仿佛在核對某條關鍵細則。
「本次比賽雙方禁止使用手掌和腳部接觸球體。」
「隻能用臀部、膝蓋和手肘進行擊打。」
「將球穿過牆壁上的石環即為得分。」
葉凜抬手指向球場東側高牆上嵌著的石質圓環。
圓環直徑約莫半米，內壁打磨光滑，離地足有七八米高，角度刁鑽，位置極高。
「每隊得分上限為三分，先拿到三分者勝出。」
他合上筆記本。
「以及……」
話音頓了一下。
他把本子揣回口袋，空出左手從左側口袋抽出黃卡，右手取出紅卡，將兩張卡片並排舉高。
「犯規判罰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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