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才慢慢接上。
男人送女人花。
除了探病、道歉和追求以外,確實很難找出第四個立刻能被理解的理由。
儘管藏紅花和玫瑰花之間隔著一整本《本草綱目》。
但名字裡畢竟有個「花」字。
四舍五入也是花。
崔真理忽然覺得,這個誤會雖然離譜,但離譜得對她很有利。
於是她順著這個邏輯半推半就地接了下去,擡手輕輕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故作扭捏地低頭:「不知道啦~」
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起了一點雞皮疙瘩。
雖然真實情況更像是她崔真理在一點一點往白時溫身邊湊。
但既然李知恩誤會了。
那就讓她誤會下去吧。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李知恩看著她。
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學著崔真理的樣子,也擡手撥了一下碎發,用一種比崔真理還甜三倍、還膩五倍、還讓人想動手八倍的語氣夾了出來:「不知道啦~~」
崔真理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
是被自己的矯情原封不動地複製粘貼回來之後,產生的一種「我剛才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的社死性紅。
李知恩沒停,還在進行精神攻擊:「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我啦~~」
崔真理羞憤交加,伸手就去捂李知恩的嘴。
李知恩一邊躲,一邊發出了非常不符合「國民妹妹」形象的豪放笑聲:「哈哈哈哈哈」
片場。
偏殿內景。
白時溫坐在書案前,對麵是飾演洪鳳漢的中年演員。
袞龍袍還沒換下,衣襟壓得很整齊,可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和剛才朝議時完全不同。
「丈人。」
「父王究竟想要什麼?」
他把手裡的毛筆擱回筆架上。
「我說改漕運,他說我枉費國帑。」
「我說議錢法,他說我妄議祖製。」
「我若什麼都不說,他便說我無能。」
「我若說了,他便說我妄言。」
洪鳳漢飾演者低著頭,謹慎地勸:「邸下,殿下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思悼世子笑了一聲。
「愛?」
「父王登基前留下的虧空,舊臣黨爭留下的爛帳,各衙門拖欠的軍布、糧餉、田稅,哪一樣不是積年舊債?」
「如今要我臨朝問政,可一開口,這些債就全成了我東宮不懂事。」
「那他到底是要我做世子,還是要我做一個隻會磕頭認錯的木偶?」
「邸下!」
飾演洪鳳漢的演員急切地打斷他。
老演員的演技很穩。
那一聲「邸下」裡帶著驚慌、維護、還有一種身為外戚不得不維持的清醒。
「不可妄語!」
說完這句,他的眼神迅速往門口一掃。
那邊站著一個小太監。
按照原本的戲份。
小太監聽到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會嚇得臉色發白,立刻跪下,磕頭說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然後思悼世子轉頭,以一種近乎病態的眼神盯著他。
這個眼神,是後麵他精神逐漸崩壞的伏筆。
白時溫順著丈人的視線,猛地轉頭。
眼神淩厲如刀。
可就在轉頭的那一瞬間一他看到了鏡頭外。
片場邊緣,李知恩和崔真理像兩束並排發光的煙花般站在一起。
很顯眼。
顯眼到像導演故意安排在鏡頭外用來測試演員定力的隱藏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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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時溫的眼神瞬間從「我要殺了這個偷聽的小太監!」變成了「她們兩個怎麼站一塊兒了?」
儘管失神的刹那轉瞬即逝。
但鏡頭會放大一切細節。
」u!」
李俊益導演的聲音果然從監視器後傳來。
現場停住。
小太監剛要跪,膝蓋懸在半空,一臉茫然。
白時溫收回視線。
李俊益看著監視器,又看了看白時溫剛才轉頭的方向。
他沒生氣。
反而笑了一下。
「思悼世子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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