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那柄飲過無數胡虜鮮血的長劍,此刻劍尖斜指,穩穩地停在李淵的喉前三寸處。
冰冷的劍氣,讓這位剛剛還在賣子求活的開國之君,渾身汗毛倒豎。
“你……你這逆女!”
李淵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氣急敗壞的尖叫。
“朕是你的生身父親!你敢對朕動劍,這是大逆不道,要遭天打雷劈的!”
他試圖用那套維繫了千年的倫理綱常,來壓製眼前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女兒。
“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李世民,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癲狂的笑聲。
他擡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李秀寧,話語裡滿是毫不遮掩的譏諷。
“三妹,我的好三妹!你背叛李家,投靠蕭賊,不就是為了這份從龍之功,為了這身榮華富貴嗎?”
“怎麼?現在弒父殺兄,是要向你的新主子,納一份更大的投名狀?”
李秀寧沒有理會李世民的汙言穢語。
她的視線越過劍尖,落在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父親的臉上。
“父親?”
她輕聲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冰涼。
“你可還記得,太原城外,那些被突厥人當成‘兩腳羊’烹食的百姓,他們也曾是你的子民?”
“你可曾聽到,雁門關下,那些被胡狗擄走、受盡淩辱的漢家女子,她們徹夜不絕的哀嚎?”
“我隻問你們一句,當你們簽下那份賣國盟約,引狼入室的時候,你們的良知,在哪裡?”
她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李淵和李世民的心裡。
李淵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世民臉上的譏笑,也僵硬在了那裡。
李秀寧的眼中,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
她猛地收回長劍,左手抓住自己肩頭那襲紅色戰袍的衣角。
“刺啦——”
一聲裂帛的脆響。
一截鮮紅的衣袍,被她用力扯下,飄然落地。
“我李秀寧,於此太極殿上,與爾等割袍斷義!”
“從此,李氏宗族再無平陽公主,華夏疆土,隻有一個為萬民守國門的大隋將士!”
話音落下,她手腕翻轉。
那柄剛剛還指著李淵喉嚨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快到極緻的銀色弧線。
“鏘!”
劍鋒揮下,卻並未見血。
一聲清脆的金玉碎裂聲響起。
李世民頭頂那根用來束髮、象徵著親王身份的紫金玉簪,被一劍從中斬斷。
發冠碎裂,滿頭黑髮狼狽地披散下來,遮住了他那張寫滿驚愕的臉。
“李唐已亡。”
“你們的命,自有我華夏的律法來審判。”
李秀寧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隨後退到一旁,不再看那兩人一眼。
蕭靖宇提著霸王破陣戟,從殿門處緩步走上前來。
他高大的身影,將李家父子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眼神,像是在看兩件已經失去價值的死物。
李世民喘著粗氣,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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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宇,你贏了。”
他強撐著開口,試圖從這絕境中,為自己,也為身後的關隴門閥,博取一線生機。
“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關中數得上名號的世家,依舊與我李家同氣連枝,你若想安穩地拿下這片土地……”
他的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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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宇動了。
他擡起那隻穿著玄鐵戰靴的右腳,對著旁邊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龍椅,重重地踹了過去。
“砰!”
堅硬的紫檀木扶手,在那一腳之下,如同朽木般爆開。
木屑四散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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