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天光還未穿透地平線的薄霧,長安城朱雀大街兩側的坊牆上,已經掛滿了嶄新的紅色綢緞。
沉重而悠長的鐘聲,從城南的薦福寺小雁塔開始,向著整座城市擴散。
緊接著,皇城之內的景雲鐘被撞響,渾厚的鐘鳴與前者交匯,如同天與地的應和。
二十萬大軍在城外列開方陣。黑色的鐵甲匯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海洋,肅殺之氣直衝雲霄,將天邊剛剛聚集的雲層攪得粉碎。
太極殿前,寬闊的廣場上,九座巨大的青銅鼎被安置在漢白玉鋪就的祭天高台之上。
銅鼎表麵,鐫刻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文武百官身著嶄新的朝服,按照品級,分列於高台之下。他們的神情各異,那些以魏書玉為首的寒門新貴,臉上是難以抑製的激動;而以裴寂為首的關隴舊臣,則低著頭,神色複雜。
卯時正。
一身玄色十二章紋袞服的蕭靖宇,出現在太極殿的門口。
黑色的衣袍上,用金線綉著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十二種圖騰,代表著天子的無上權威。頭頂的十二旒冕冠,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垂下的玉珠碰撞,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坐上預備好的龍輦,而是獨自一人,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祭天高台的九十九級台階。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堅實,厚重的帝靴落在白玉石階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那道身影,在萬眾矚目之下,登上了高台。
他接過內侍遞來的三支高香,親自點燃,對著九鼎,對著蒼茫的天地,躬身三拜。
沒有繁瑣的禱詞,沒有冗長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麵向高台下的文武百官,和城外那二十萬鐵血將士。
魏書玉手捧一卷明黃色的詔書,上前一步,走到高台邊緣。他展開詔書,用灌注了全部氣力的聲音,向著整個長安城,宣讀這份開國詔文。
“新朝詔曰:天道無常,唯德是輔!民心無常,唯能者居之!”
“自今日起,廢除前朝跪拜之禮!凡我華夏臣民,見君上、見官長,皆以拱手為敬,以站立為本!”
“天,非一家一姓之天!地,非門閥世家之地!”
“凡食我華夏之粟,皆為華夏之民!凡踏我華夏之土,皆守華夏之法!”
“此後,國之大事,唯戎與祀!以戰止戰,以武安邦!敢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敢欺我百姓者,雖強必戮!”
詔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些關隴舊臣,聽到廢除跪拜禮的那一刻,臉色全都變了。這不僅僅是禮節的改變,這是對他們維繫了千百年等級秩序的徹底顛覆!
而城外那二十萬大軍,在聽到“以武安邦”、“雖遠必誅”的字句時,胸中的熱血瞬間被點燃。
“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聲。
緊接著,二十萬人齊聲吶喊。
“萬歲!”
“萬歲!”
“萬歲!”
聲浪如同實質的巨浪,一波接著一波,狠狠地撞擊著長安的城牆。整座城市都在這股恐怖的音波中震動。
蕭靖宇擡起手,向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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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戛然而止。
他洪亮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第一道旨意:即日起,定國號為‘華夏’,改元‘建武’!”
話音落下,他看向高台之下,那兩道身著華貴宮裝,獨自站在文武百官最前列的絕代佳人。
“第二道旨意!”
“長孫氏無垢,於危難之際,統籌內政,安撫後方,清查賬目,其智可安天下,其德可母儀四海。今冊立為華夏皇後,正位中宮!”
“李氏秀寧,於家國大義之前,明辨是非,棄私從公,統兵有方,屢立戰功,其勇可鎮邊疆,其才可為國之柱石。今冊立為寧國貴妃,位同副後!”
長孫無垢與李秀寧對視一眼,兩人一同上前,對著高台上的身影,緩緩拜下。
“臣妾,領旨謝恩!”
文武百官,也隨之齊齊躬身,對著兩位新晉的後宮之主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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