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在鐵管裡的悶響,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金屬嘶鳴。
那門鐵炮的炮管,從正中間炸開了。
劣質生鐵承受不住火藥氣體的膨脹,炮管壁上無數的砂眼和氣泡在同一刻崩裂。整根鐵管從中段撕成了兩半,鋸齒狀的斷裂麵向兩側彈射開來。
最大的一塊破片,有門闆那麼大。
王通就騎在那門炮後方不到三步遠的位置。
那塊鐵片橫著飛來,從他的左肋切入,將整個人連同胯下戰馬的右半邊,齊齊削飛出去。
沒有慘叫。
王通的上半身還保持著揮刀催促的姿勢,右手高舉佩刀,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
然後他的身體向左歪倒,從馬上滑落,摔在地上,內臟和碎骨從敞開的截麵裡傾瀉而出。
戰馬也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腿一軟,栽倒在血泊中。
這還隻是第一門。
第二門炮緊跟著炸了。
這一門的炮尾直接崩飛,滾燙的鐵塊和未燃盡的火藥一起噴向後方的炮手。兩名降卒被鐵塊砸中,整個胸腔塌陷,飛出去五六步遠,落地時已經沒了人形。
第三門,第四門,第五門——
連鎖反應。
那些劣質鐵炮就沒有一門是合格品。火藥在充滿砂眼的炮管裡燃燒,氣體從每一個薄弱點奪路而出。有的炮管縱向劈裂,有的炮尾整個炸飛,有的乾脆從炮口到炮尾碎成了十幾塊。
十門火炮,沒有一發炮彈打出去。
方圓五十步之內,變成了鐵片和殘肢的修羅場。
站得最近的炮手和護衛兵,死了三百多人。更多的突厥附庸軍被碎鐵劃傷,滿地打滾哀嚎。
濃烈的黑煙和血腥氣混在一起,瀰漫在陣前。
王通的半截身體躺在碎鐵堆裡,佩刀還攥在手中,刀刃上映著火光。
賣國求榮的叛將,死在了自己獻出去的機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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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
秦瓊看完了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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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令旗,終於落下。
"開炮!"
三十門重炮,齊齊噴出火舌。
大地在腳下劇烈震顫,三十道白煙衝天而起。三十發三十斤重的精鐵實心彈丸,拖著尖銳的破空嘯聲,掠過兩裡距離,砸進了突厥附庸軍的陣型正中。
第一發鐵彈落地,在凍硬的泥土上彈跳而起,貼著地麵犁過一條血色通道。鐵彈每跳一次,就帶走一排人。
密集的隊列裡,鐵彈不分友敵,凡是擋在彈道上的活物,無論是人是馬,全部被轟碎。
三十發鐵彈,三十條血路。
突厥附庸軍的陣型在一輪齊射之下被撕成了碎片。陣前的兩千華夏降卒來不及反應,被自己身後的突厥人推搡著擠在一起,鐵彈從側麵切入人堆,一顆彈丸貫穿了十七個人。
慘叫聲、馬嘶聲、骨骼碎裂聲交織在一起。
"裝填!"
炮手們用長柄刷子清理炮膛殘渣,塞入新的藥包和彈丸,用推桿搗實。
"第二輪!放!"
又是三十聲巨響。
這一輪的落點比第一輪更靠後,正好砸在突厥附庸軍試圖後撤的退路上。逃跑的士兵和飛來的鐵彈迎麵相遇,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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