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出招的人氣息怎麼換、腳步怎麼走、腰怎麼擰、肩怎麼沉，全都刻在他腦子裡，一清二楚。像有人拿著刀往他腦子裡刻，刻完想忘都忘不掉。
他愣在那兒，直到盈盈扯他袖子：“哥，看啥呢？走啊，咱得找個好地方擺攤。”
那天晚上他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式槍法。閉著眼也是，睜著眼也是。那桿槍在他腦子裡刺過來、挑過去，一遍一遍，不消停。
後半夜他實在忍不住，爬起來摸了根晾衣竿，躡手躡腳地走到院子裡。
月亮快圓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他站定了，深吸一口氣，按著腦子裡記的那些東西，把晾衣竿當槍，往前一刺。
第一式，歪了。力道沒使對，竿子晃。
他收回來，定了定神，又試了一遍。
第二式，勉強對上了，但步子邁得不對，落地時踩偏了半寸。
他咬著牙，又試第三式。
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想。腦子裡那套槍法自己就動了——腰先擰，肩後沉，手腕一轉，晾衣竿破空而出，呼呼帶風，槍尖虛點的位置、力道收放的分寸，全都在他手裡，像練過十年似的。
他把晾衣竿往地上一戳，愣在那兒。
半晌，他慢慢擡起手，看著自己那雙手。
骨節分明，指甲縫裡有白天幫忙編草龜留下的草漬。就是一雙普通的手。幹過粗活，磨出繭子，但絕對沒練過槍。
可剛才那一下，不可能是假的。
他不信邪，又試了一遍。這回更順了。第三式連著第四式，第四式連著第五式，一套槍法走下來，氣都沒喘。
他在院子裡站了半晌，擡頭看天。
頭頂是破瓦片漏下來的月光，照得他臉上明一塊暗一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這是……”他慢慢放下竹竿，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悟性超絕？”
後來的日子，他開始偷偷試。
起初是看。看街上賣藝的耍刀，看巷口潑皮打架，看軍營外頭操練的兵丁遠遠比劃的那些招式。看完了，回去一比劃，總能比畫個七八成。
後來他去書鋪蹭書看。
賣話本的老陳頭有個破櫃子，裡頭塞著幾本兵書，蟲蛀得厲害，也沒人買。趙辰陽蹲在櫃角，一本一本地翻。
《孫子兵法》，“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一遍，記住了。
《六韜》，“凡用兵之要，必有武車驍騎，馳陣選鋒……”一遍，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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