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陽提著槍，衝上去。
一槍，刺穿一個剛露頭的遼兵。又一槍，把另一個從雲梯上挑下去。再一槍，槍尖劃過第三個的喉嚨，血濺了他一臉。
他抹了把臉，繼續刺。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他的手臂酸了，麻了，快沒知覺了。但他還在刺。
“指揮使！那邊！”
劉大棒槌的喊聲。趙辰陽轉頭一看，西邊的城牆上，有幾個遼兵爬上來了，正在那兒跟龍虎營的人廝殺。
他提著槍衝過去。
到了跟前，他才看清，那幾個遼兵中間，有一個穿著黑甲的人。
是那個戴著鐵麵具的人。
他站在城牆上，手裡提著一把刀，冷冷地看著趙辰陽。
趙辰陽站住了。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對視。
周圍的廝殺聲好像突然遠了，靜了。
那人忽然動了。
他衝過來，快得像一陣風。刀光一閃，直取趙辰陽的脖子。
趙辰陽側身躲開，槍往回一收，刺出去。
那人躲開了。刀又劈過來。趙辰陽橫槍架住，兩件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那人力量很大。趙辰陽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沒停。槍往回一收，又刺出去。
那人又躲開了。刀再劈過來。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城牆上廝殺。周圍的龍虎營士兵想上來幫忙，卻插不上手，隻能遠遠地圍著。
那人忽然開口了。
“你叫什麼？”
聲音悶在鐵麵具後頭，聽不出什麼口音。
趙辰陽沒答話，一槍刺過去。
那人躲開，刀橫著一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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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我也知道。”他說，“趙辰陽。龍虎營指揮使。魏江的人。”
趙辰陽心裡一跳。
那人笑了。笑聲悶在麵具裡，陰惻惻的。
“你挺能打。”他說，“可惜……”
他沒說完，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趙辰陽一愣，然後聽見身後有人喊：“指揮使！小心！”
他回頭一看，一個遼兵正舉著刀，朝他劈下來。
他來不及躲，隻能往旁邊一閃。那刀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劃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
他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那個戴麵具的人又衝過來了。
刀光一閃，直取他的胸口。
趙辰陽來不及躲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影衝過來，擋在他麵前。
“指揮使小心——”
是劉大棒槌。
那把刀刺進了他的肚子。
趙辰陽愣住了。
劉大棒槌低頭看了看肚子上的刀，又擡起頭，看著他。
“指……揮使……”
他笑了一下。血從嘴角流出來。
然後他身子一軟，倒下去。
趙辰陽的眼睛紅了。
他大吼一聲，挺槍衝上去。
那個人躲了一下，沒完全躲開。槍尖劃過他的肩膀，劃開一道口子。他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趙辰陽追上去，又一槍。
那人躲開了。他看了看肩膀上的傷口，又看了看趙辰陽，忽然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
他往後一跳，翻過城牆，跳下去了。
下頭有遼軍的步兵接著他。他落在人群裡，擡起頭，看了趙辰陽一眼。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趙辰陽想去追，但腿邁不動。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劉大棒槌。
劉大棒槌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嘴微微張著，像還想說什麼。肚子上的血還在往外冒，染紅了一大片城磚。
趙辰陽跪下去，伸手，把劉大棒槌的眼睛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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