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轟隆隆，轟隆隆。
悶雷一樣，從天邊滾過來。
趙辰陽握緊了手裡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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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越來越近。
終於，第一匹遼軍的馬出現在視野裡。然後是第二匹，第三匹，第無數匹。
兩萬騎兵，黑壓壓一片，從北邊湧過來。
趙辰陽盯著那些人，盯著那些馬，盯著那些飄揚的旗子。他在找一個人。
那個戴鐵麵具的人。
隊伍越來越近。五百步。三百步。兩百步。
趙辰陽看見了。
隊伍中間，有一匹高大的黑馬。馬上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鐵甲，戴著鐵盔，臉上蒙著半張鐵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耶律敵烈。
趙辰陽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沒動。
一百步。五十步。
遼軍的先鋒進入了黑鬆林。
馬蹄聲在樹林裡變得沉悶，速度也慢下來。那些遼兵四處張望著，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林子。
但他們什麼也沒看見。
趙辰陽等著。
等第一批遼軍過去，等第二批進來，等第三批進入伏擊圈。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槍往上一舉。
“放箭！”
嗖嗖嗖——
藏在樹上的弓箭手先動了。箭矢從四麵八方飛出來，像一群蝗蟲，撲向林中的遼軍。
慘叫聲響起。有人中箭落馬，有馬中箭嘶鳴，有人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頭的馬蹄踩成肉泥。
“殺——！”
趙辰陽提著槍，從樹後衝出去。
五千步兵，跟著他從林子裡衝出來，殺向那些驚慌失措的遼軍。
林子裡亂了。
遼軍的騎兵施展不開，馬跑不起來，刀也掄不開。那些人擠在一起，互相碰撞，被從兩邊衝出來的宋軍殺得人仰馬翻。
趙辰陽沖在最前頭。
槍刺，收，再刺。不知道刺了多少個。血濺在臉上，糊住了眼睛，他抹一把，繼續刺。
他一邊殺，一邊往前沖。他在找那個人。
耶律敵烈。
沖了不知多久，他忽然看見了。
前頭不遠處，那匹高大的黑馬正在人群中掙紮。馬上的人揮舞著刀，砍向周圍的宋軍。一個宋兵被他砍倒，又一個宋兵衝上去，又被砍倒。
趙辰陽衝過去。
“讓開！”
他吼了一聲，一槍刺向馬上的人。
那人躲開了。刀往回一掃，砍向他的脖子。趙辰陽橫槍架住，兩件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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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
隔著那張鐵麵具，隔著那層冷冰冰的鐵，趙辰陽看見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驚訝，有意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是你。”
耶律敵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悶在麵具後頭，陰惻惻的。
趙辰陽沒說話，一槍又刺過去。
那人躲開，刀再劈過來。
兩個人就在亂軍中廝殺起來。周圍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好像都遠了，靜了，隻剩他們兩個人。
耶律敵烈的刀很快。但趙辰陽的槍也不慢。刺、挑、撥、攔，八十斤的槍在他手裡，像活過來一樣，一次次逼退那人的刀。
那人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你比上次強了。”
趙辰陽沒答話，挺槍追上去。
那人又退了一步，忽然吹了一聲口哨。
那匹黑馬從旁邊衝過來，他翻身上馬，一勒韁繩。
“下次再見。”
他撥馬就跑。
趙辰陽想去追，但腿邁不動。周圍全是人，遼軍、宋軍，擠在一起，殺成一團。他追了幾步，就被擋住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匹黑馬越跑越遠，消失在人群裡。
“放信號。”
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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