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公府的祠堂裡，燭火搖曳，映著滿牆的功臣畫像和一排排黑漆牌位。
最顯眼的位置，供奉著岐陽王李文忠的牌位，牌前香爐裡的三炷香正燃著，青煙筆直地往上飄，卻在半空中莫名打了個旋。
守祠堂的老僕剛添了燈油，正彎腰擦拭供桌，忽覺腳下一陣發涼，像是有穿堂風憑空卷過。
他愣了愣，擡頭看了眼緊閉的門窗，嘟囔道：“怪了，窗戶都關著，哪來的風？”
話音未落，“哢嚓”一聲輕響，脆得像冰裂。
老僕猛地轉頭，隻見李文忠的牌位竟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緊接著，裂痕像蛛網般蔓延，不等他驚呼出聲，整座牌位“啪”地碎在地上，木屑濺起半尺高。
“國公爺！”老僕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是小的伺候不周，驚擾了國公爺……”
就在這時，牌位碎裂的地方，憑空騰起一團白霧，霧氣裡隱約映出個身著蟒袍的身影，身形挺拔，麵容俊美，正是壯年時的李文忠！
白霧散去，李文忠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四周。
祠堂的陳設他熟悉，畫像上的自己他也認得，可……他不是早就病逝了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溫暖而有力，絕不是病榻上枯槁的模樣。
再看地上碎裂的牌位，和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老僕，心頭猛地一震。
“起來。”李文忠開口。
老僕嚇得一哆嗦，擡頭見他活生生站在那裡，差點背過氣去，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國……國公爺？您……您是……”
李文忠沒理會他的驚駭，目光掃過祠堂，最後落在牆上父親李貞的畫像上，眼神複雜。
他是朱元璋的親外甥，當年跟著舅舅打天下，出生入死，卻因勸諫朱元璋少殺功臣，漸漸被疏遠，最後鬱鬱而終。
“宮裡……是不是出事了？”李文忠突然問道。
他彷彿聽見了金殿上的爭吵，聽見了常遇春的怒吼，還有……舅舅那熟悉的咆哮。
老僕這才緩過神，結結巴巴道：“是……是聽說……宮裡鬧翻了天，鄂國公帶著人……好像跟陛下起了衝突……”
李文忠眉頭猛地一皺，大步走出祠堂
。常遇春的性子他清楚，舅舅的脾性他更明白，這兩人要是真鬧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備馬！”李文忠沉聲喝道，“去皇宮！”
老僕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牌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這不是夢！
自家老爺，真的回來了！
皇宮。
常遇春盯著藍玉那張熟悉的臉，舉在半空的拳頭半天沒落下，滿腦子都是懵的。
他前幾日還特意去了趟涼國公府，院子裡荒草叢生，祠堂更是空蕩蕩的，連塊像樣的牌位都沒找著。
當年藍玉被剝皮實草，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哪有什麼牌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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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人，明明就是藍玉！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勁兒，那說話時挑眉咧嘴的模樣，跟當年在軍營裡勾肩搭背喝烈酒時一模一樣！
“你……”常遇春一時語塞，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此刻滿心都是疑惑，“你咋也……”
藍玉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常遇春的胳膊，疼得對方齜牙咧嘴才收了手：“姐夫，你能活，咱就不能活？難不成閻王爺還看官職下菜碟？”
他說著，又轉頭看了眼地上的朱元璋，“再說了，咱要是不回來，誰替那些被冤殺的弟兄們喊冤？總不能讓某些人以為，殺了就殺了，沒處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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