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二人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聲音方向看去。
現場的眾多聽眾也是紛紛側目,尋找聲音來源。
「餵……」劉璟聞言,不滿的回過頭,想對那老者抱怨。
卻被李彥一把壓住後背:「低頭。」
劉璟聞言,下意識的把頭低了下去。
這才覺察到,自己一行人被那可惡的老頭一揭發,已成為全場焦點。
李彥見許多目光向自己這邊看來,忙左右看了看:「誰說的?」 【記住本站域名 ->.】
錢豐和唐奉節立刻有樣學樣,左顧右盼道:「方才是誰說話?」
台上兩人尋了片刻,找不到聲音來源。
陳行川搖了搖頭,繼續道:「周兄方才問得好,遮蔽了還是不是光明。」
「在下回答,是也不是?」
周汝賢挑眉:「這話怎麼說?」
陳行川道:「明珠在汙泥中,它的光明還在,但你隔著汙泥去看,照不見。」
「所以說是,也不是。」
「本體不失,發用不能。」
「所以需要工夫,需要把汙泥洗去。」
李彥回頭,狐疑的看向那老者:「老伯,你別坑我們啊?」
「哼!膽小鬼!」老頭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錢豐見現場秩序恢復,想起方才的問題:「先生,他們為何爭辯沒意義?」
李彥壓低了聲音:「王陽明這倆弟子,一個主張漸修,一個主張頓悟,都是盲人摸象。」
話音剛落,便聽那老者又大聲道:「有人說你倆是盲人摸象!」
在場的目光又齊刷刷的側頭。
那陳行川向台下拱手道:「不知哪位兄台高論,可否當麵賜教?」
連台上知府大儒都伸著頭,想看是誰在搞亂會場氣氛。
李彥幾人聞言,立刻左顧右盼。
不少人的目光聚焦過來,見是幾個年輕的學子,身後的老者也普通。
目光沒有多停留。
幾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台上兩人見久久無人站出來,有些無語。
周汝賢道:「好一個本體不失,發用不能。」
「那我再問陳兄,洗汙泥的水,從哪兒來?」
「陽明先生有言:知是心之本體,心自然會知。」
「見父自然知孝,見兄自然知弟,見孺子入井自然知惻隱。」
「此便是良知,不假外求。」
「這『自然』二字,陳兄如何解?」
陳行川道:「自然,便是本然如此。」
周汝賢道:「既是本然如此,那見孺子入井,良知自然會動,動了,便去救。」
「這裡頭,可有工夫?」
兩人的辯論,很快把全場的焦點都轉移到了台上。
李彥低聲道:「回去再說吧。」
眾人回看了那老頭一眼,都是點頭。
那老者斜眼看了李彥一眼,想說點什麼。
卻瞥見旁邊的唐奉節寫的標題,眼珠子差點飛出。
「《震驚!王氏門人講會現場被質疑,背後真相令人心驚!》」
「《震驚!王陽明兩弟子反目成仇,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老者氣的鼻子歪到一邊。
還沒來的及說話,便聽那一直拿書看的書生說道。
「兄台說的在理,這倆人的爭辯怕是永無止境。」
「知行合一……唉!」
李彥點點頭,後世這四個字幾乎等同於成功學,實在是王陽明也沒想到的。
想到這,隨聲附和道:「其實和阿彌陀佛差不多。」
那老者聞言,再也忍不住,騰的站了起來。
伸出手指:「就是他!說知行合一是念經!」
殿前寂靜的隻能聽到樹葉的搖曳聲。
全場人目光齊刷刷的看來。
台上辯論的兩人轉頭看到老者,臉色都變了。
周汝賢率先反應過來,拱手施禮道:「老師!」
陳行川隨即也行了一禮:「龍溪先生!」
什麼?!
在場眾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那老者。
這個坐在觀眾席中間的老頭,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王龍溪!
李彥幾人都是石化了,隻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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