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這幾日越想越心癢,越想越不甘心。外頭都說蕭驚雁深陷瘴穀、屍骨無存,不論是宮裡還是鎮國公府,居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料想這位鎮國公世子八成是回不來了。
蕭驚雁一死,黛玉沒了靠山,以她孤女身份,到頭來還得依附賈府。那她之前的盤算便又能搬上檯麵。
賈母迫不及待換了一身莊重衣裳,帶著幾個得力嬤嬤親自往鎮國公府來。
長公主聽聞是黛玉親外祖母,終究顧著幾分情麵:“讓她進來,隻不許喧嘩驚擾玉兒。”
賈母進了府,一路打量,見鎮國公府戒備森嚴、氣勢不減,心裡暗驚。
她擺著老封君的架子,慢悠悠踱到外廳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便開口道:“公主殿下,老身知道你近日心裡不痛快,世子……怕是真的兇多吉少了。”
賈母故意嘆了一聲,“我這外孫女黛玉,年紀輕輕,身子又弱,總不能這麼孤零零耗著。依我看,不如趁早把她與寶玉的親事定下,也算是有個依靠,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長公主氣得站起身,正要開口,忽聽得府外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京城半邊天。
“凱旋啦——!”
“鎮國公世子凱旋啦——!”
“西南平定了!世子回來了!”
賈母:“……”
賈母手裡的熱茶灑在手背上,燙得她一哆嗦,當場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蕭驚雁一身戰甲,風塵僕僕,戰袍上還沾著深山裡的草屑泥土,卻絲毫不減英氣逼人。
百姓們早就聽說西南平叛的主帥是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如今見他凱旋歸來,整條大街都沸騰了。
男女老少擠在街邊,拍手歡呼,瓜果點心不要錢似的往路中間扔,比過年還要熱鬧。
“世子威武!”
“世子平安回來啦!”
副將小心翼翼提醒:“世子,不先入宮復命嗎?”
“復命?復什麼命。皇上有飯吃有茶喝,跑不了。我媳婦在家差點病死,我再不回去,那才叫真出事。”
副將默默閉嘴。
行,媳婦比天大。
世子這排名一如既往地清晰。
皇帝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每隔一炷香就問一遍:“蕭驚雁到哪了?怎麼還不來見朕?”
小太監戰戰兢兢回報:“陛下……世子殿下沒進宮,直接往鎮國公府去了,說是……先去看林姑娘。”
皇帝:“……”
皇帝一口氣沒上來,“逆子!朕在這正兒八經等你凱旋復命,你倒好,先去哄媳婦?!朕這皇帝的麵子不要了是嗎!”
太監死死低頭,大氣不敢喘。
麵子?
陛下,在世子心裡,您哪有林姑娘重要啊。
蕭驚雁連戰甲都沒卸,一腳踹開虛掩的靜室門,“老子還沒死呢!誰他媽敢讓我媳婦改嫁,還是配給一塊破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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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黛玉正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
蕭驚雁的眼睛“唰”地就紅了。
他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自責又心疼:“林妹妹……我回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黛玉看著他,輕輕擡起手撫上他的臉頰,“你回來了。”
蕭驚雁整個人瞬間破防。
他再也忍不住,將黛玉擁進懷裡,“嗯……回來了。”
他把臉埋在她發間,聲音悶啞,“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再也不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了。”
長公主靜靜立在廊下,看著屋內相擁的兩人,眼眶微微發熱。懸了十幾日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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