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探春、惜春正要往林府去,便被守在垂花門的李紋、李綺攔了去路。
“三姑娘四姑娘留步!”李紋先一步開口,“聽聞林府景緻清幽,比大觀園更勝三分,我們姐妹幾個實在好奇,不知可否同去叨擾一二?”
薛寶琴也湊上來,一雙靈動的眼睛眨了眨:“是啊是啊,我早就想看看林姐姐的住處了,聽說府裡的池塘栽滿了荷花,此時雖謝了,殘荷聽雨也該有別樣韻味呢。”
惜春聞言腳步未停,隻是緩緩側過臉。她眉眼清冷,因在林府住了幾日,眼底的怯懦褪去,反倒添了幾分通透。
“林府不是大觀園,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諸位的好奇心還是留著在榮國府賞菊吧。”
說完,她便轉回頭,快步跟上前麵的探春,絲毫不給幾人再開口的機會。
李紋、李綺麵麵相覷,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薛寶琴撇了撇嘴,心裡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多言。
而林府之內,早已是另一番雅緻光景。
湘雲早已按捺不住,拉著迎春、探春、惜春搬了小馬紮,一字排開坐在池邊,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根釣竿。
釣竿是蕭驚雁特意讓人做的,竹節清潤,線細如絲,魚鉤上掛著新鮮的魚蟲,是湘雲一早讓小斯去河邊挖的。
她性子最是急躁,剛把魚鉤甩進水裡,就忍不住扯著嗓子喊:“快來魚!快來大魚!我要釣一條金鱗鯉,給林姐姐討個好兆頭!”
迎春握著釣竿的手輕輕發抖,生怕動靜大了驚走了魚:“雲妹妹別急,釣魚要靜,魚才肯來。”
探春則一邊調整釣線,一邊笑著接話:“依我看,雲丫頭是想釣魚解饞,哪裡是為了給林姐姐求兆頭。”
惜春坐在最邊上,手裡的釣竿垂在水裡,卻沒怎麼上心,隻是望著池麵的殘荷出神。
她在林府住了這些日子,早已摸清了這裡的規矩。沒有婆子們的閑言碎語,連空氣都比榮國府清新。
“我就是想讓林姐姐天天有魚吃!”湘雲不服氣地撅起嘴,剛想反駁,就見釣竿微微一動,她立刻眼睛喊到,“有魚了!有魚咬鉤了!”
湘雲手忙腳亂地去摘魚鉤,探春連忙上前幫忙,迎春笑著遞上魚簍,惜春也難得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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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雅緻又熱鬧的畫麵恰好落在廊下的黛玉眼裡。
她手裡捧著一卷《陶淵明集》,目光偶爾掠過池邊嬉鬧的四人,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而她身側的蕭驚雁,活脫脫一副“貼身丫鬟”的模樣,比紫鵑、雪雁還要勤快幾分。
他手裡捧著一個水晶果盤,裡麵裝著剛剝好的葡萄、石榴和橘子,都是黛玉愛吃的。
“歇會兒再看,眼睛累。”他端起桌上的菊花茶,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了才輕輕推到她手邊,“潤潤嗓子,這茶是用你院裡的菊花泡的,清肝明目。”
黛玉含著葡萄,輕輕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倒是清閑。”她淡淡開口,目光掃過他蹲在地上的模樣,忍俊不禁。
“陪媳婦怎麼算清閑?”蕭驚雁又拿起一個石榴剝著,把石榴籽放進小碟裡,“我這叫‘忙併快樂著’,比在軍營裡練兵、在禦書房跟舅舅扯皮有意思多了。”
湘雲眼尖,一眼就瞥見了廊下的動靜,喊道:“蕭世子!你離了林姐姐半步都不行嗎?跟個尾巴似的,也不怕人笑話!”
這話一出,探春、迎春、惜春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池邊的氣氛愈發熱鬧。
蕭驚雁聞言非但不羞,反倒擡起頭,聲音洪亮得整個後院都能聽見:“笑話就笑話!我媳婦天下第一好看、天下第一有才,我不陪她陪誰?難不成陪你這個瘋丫頭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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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湘雲被他懟得一噎,抓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就往這邊扔,卻被蕭驚雁輕鬆躲開,她氣得叉著腰,“好你個蕭驚雁,等我釣上大魚,偏不給你吃!”
“我不吃,我給林妹妹吃。”蕭驚雁說著又把剝好的石榴碟推到黛玉麵前,一臉討好,“林妹妹,你嘗嘗,這石榴甜得很。”
黛玉被他這副無賴模樣逗笑,拿起銀勺舀了一勺石榴籽放進嘴裡。
“沒個正形,整日裡說這些瘋話,真讓人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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