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枚碎片是在一顆連名字都沒有的荒蕪星球深處找到的。
星球的大氣層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恒星風暴剝離乾淨，地表覆蓋著一層被輻射和溫差反複淬煉過的暗色岩殼，像一枚被燒製過度的陶片，表麵布滿細密的裂紋，在恒星的照射下泛著暗淡的光。
沒有植物，沒有水，沒有風。
唯一的聲響來自腳下岩層在溫差變化中偶爾發出的細微收縮聲。
“這地方環境真是惡劣……”
“連回收都沒有價值。”
七彩色的魔法護盾把兩人包裹的得嚴嚴實實，隔絕了一切外部輻射。
這段日子，兩人走了很多地方，從天族到靈族，定位鑰匙碎片的能力隻有蕭雅的預言，但是這東西偶爾失靈，不給反應，經常偶爾。
所以兩人兜兜轉轉了半年，才到達了最後一站。
方啟和蕭雅沿著一條古老的天然通道向下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通道的坡度不陡，每一步都踩在堅硬的岩石上，沒有塵土，沒有鬆動，像被凝固在某種地質狀態裡，保持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
通道儘頭是一間不大的圓形空間，四周牆壁是天然的岩壁，沒有人工修飾的痕跡，隻有地麵中央有一座方尖碑。
“我來吧，這就是最後一塊了。”
蕭雅呼了口氣，抬手搭在方尖碑上，隨後整個方尖碑開始泛起一層微弱的光芒，像一盞被點燃的油燈。
光芒從底座順著碑體上的一道道紋路蔓延，化作一枚枚光文。
那些光紋上交織成複雜的圖案，線條細密，結構複雜，像是某種被反複折疊過的幾何圖形，一層層嵌套，一層層展開。
下一瞬，整個方尖碑向內坍縮，物質翻卷重組，化作一枚鑰匙殘片。
最後一片殘片出現，蕭雅和方啟保管的那些殘片飛了出來，開始自動嵌合。
一枚枚殘片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位置，邊緣銜接得嚴絲合縫，看不出一點破損痕跡。
最後一枚殘片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似乎都暫停了一瞬，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外到內不斷收攏，無形的能量波動蕩開，像是心跳一般，很有節奏，一下接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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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微妙的能量波動。”
方啟反應很快，隨手一拉，幽藍色的械力在虛空拉出一道弧線，空間撕裂露出一道口子，幾台機械造物鑽了出來開始收集數據。
“你還真是精力旺盛。”
蕭雅眉梢微挑，隨即收回視線。
“所有未知的，都有研究價值。”
方啟拉出一塊虛擬麵板，看著一項項數據流若有所思。
“尤其是這種神秘文明留下的東西。”
時間過得很快，大約十五秒後，最後一點光芒鑽進殘片之中，一枚完整的手掌大小的金色鑰匙靜靜懸浮，表麵平滑，沒有接縫，沒有拚接痕跡，像從一開始就是完整的一體。
周圍也徹底暗淡下去，恢複了原本的灰暗色調，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
方啟伸出手，將那枚鑰匙拿起來。
入手時觸感微涼，表麵極其光滑，沒有明顯的重量感，但……
“解析不了，依舊是未知物質……”
方啟搖搖頭歎了口氣，雖然這結果早在預料之中。
他把鑰匙翻轉過來看了看，鑰匙的表麵有一個複雜的內凹紋路，像是某種密碼序列。
他側過頭，讓它以特定的角度迎著從通道口漏進來的微光，那些紋路在光線的折射下顯現出極細的層次，仿佛無數層被壓縮在一起的薄片，層層疊疊，無窮無儘。
“這東西的結構，也很有研究價值。”
蕭雅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枚鑰匙，沒有伸手去碰。
“你拿到它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方啟沉默了片刻，微微蹙眉，又搖搖頭。
“那種感覺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就像是被掃描了一遍，我感覺它好像錨定了我身上的某些東西。”
“知識？基因？還是別的……”
“那是留下痕跡的證明。”
蕭雅抬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眉眼彎彎。
“記得無儘回廊麼？裡麵的知識無窮無儘，現在，你也有了留下傳承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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