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天堂吧。
整條街道都沉浸在了一片綠潮當中，當然這不是植物的綠，而是美元大鈔的綠，奧黛麗正徜徉其中，每走一步都能推動周身的鈔票如流水般滑動，將她緊緊簇擁，發出令人沉醉的沙沙聲響。
她渾身上下都塞滿了鈔票，口袋被撐得鼓鼓囊囊，衣領裡堆著的鈔票軟乎乎地蹭著肌膚，活像某種求偶期鳥類蓬鬆而張揚的尾羽。
這就是製片人進入奧黛麗的夢境時，第一眼所見到的景象。
“晚上好，奧黛麗·範恩。初次見麵，希望沒有驚擾到你……和你的的美夢。”
奧黛麗對此渾然不覺，她正在發狂地、忘情地把大把鈔票塞進自己的襪子裡，好像田裡一頭奮力耕耘、期待豐收的老牛。
“奧黛麗，停下。”那道陌生的聲音帶上了一些無奈，“別撿了，這裡是你的夢，你撿再多也帶不出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
奧黛麗渾身一顫，直起身看向懷裡的鈔票，雙眼放空地喃喃道：“shit……我就知道，大街上怎麼可能會有錢撿？可我還是信了！”
她不死心地捧起一大把鈔票，猛地深吸了一大口，這油墨味！九九成，稀罕物，怎麼能是假的呢……
“咳。”那聲音的主人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她，“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本場的製片人。或者，用你們人類更容易理解的話語來說，你也可以稱呼我為’係統’。”
“不認識……”
奧黛麗茫然地擡起頭，卻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
“不認識我很正常。”係統毫不介意，語氣中卻透出了幾分興緻，“說實話，我有些意外。你的劇本和我們預設中的發生了一些偏差，沒想到你竟然能繞開常規的‘受害者路線’，和那個人偶達成了……某種共識。這很有趣，說明你頗具潛力。”
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明明每個字分開她都認識，但怎麼連一起她就聽不懂了？
奧黛麗很快又釋然了，畢竟她很久沒上過學了，變成文盲也正常，不能太苛求自己。
於是她問：“什麼劇本？”
“你撿錢撿糊塗了嗎，奧黛麗？”係統揶揄道，“當然是你正在拍攝的這部電影——《人偶驚魂夜》啊。”
無法理解。
人偶驚魂夜？那是什麼東西？
人偶？莫非是在說艾什頓嗎？可這不是她的現實生活嗎，為什麼要說是電影？
呃，難道是姨媽偷偷報名了什麼真人秀節目？完蛋了，那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她會在半夜兩點，像隻訓練有素的壁虎一樣伏在地上，悄無聲息地爬進朱利安的房間，就為了偷玩他的手機，然後趕在淩晨的第一縷光透進窗前，把他的手機放回床頭又爬走，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好吧她承認了，朱利安的話費賬單裡那些多出來的流量費用都是她偷偷刷視頻用掉的。
奧黛麗有些汗流浹背了，係統適時開口打斷了她的頭腦風暴。
“畢竟你生活在一個美恐宇宙裡，我們的核心目標就是產出更多、更精彩的恐怖故事。大多數時候，我們隻是廣撒網，進行觀察和記錄。但偶爾，我們自己也會撰寫一些……有意思的劇本，並邀請合適的人來出演。”
奧黛麗感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她平滑的大腦表麵流經過去了，沒能留下一絲痕跡。
係統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或是主角，或是配角。讓我看看你的參演經歷……哦，你還出演過一部低成本的山寨片《鬼娃恰土口》？雖然隻是個背景闆裡的路人。”
“什麼恰土口？我根本沒聽說過。”奧黛麗已經放棄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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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重要。現在，回過頭來看向我。”
奧黛麗怔了一下，遲疑地轉過身去，她以為自己會見到什麼導演、攝像機，再不濟也有個人形。
但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呃……沃爾瑪購物袋？
哈哈。
果然是沒睡醒的緣故。
沃爾瑪購物袋朝她舞動了起來。
“來，打個招呼吧，奧黛麗。這些都是你的潛在訂閱者。他們的實時反饋、打賞與評分數據，都將直接關聯到你以後的片源。畢竟，票房和收視率，才是這裡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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