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瑪喬麗就敲響了房門。
她站在門口，麵色灰敗得有如腐爛的百合，眼下的青黑更似花瓣邊緣深色的瘀傷。
“…收拾下東西，準備回去了。”
奧黛麗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她合上門，坐回床邊，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另一張床上，團起的被子忽然蛄蛹了一下，隨即鑽出一顆淩亂的金色腦袋，發尾任性地翹起。
不知怎的、讓奧黛麗想起了某個被她嗦過的芒果核。
她收回視線，簡短道：“回去了。”
“……嗯。”
被子裡傳來對方悶悶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喑啞，像是曾哭過一般。
也許是昨晚被艾什頓給嚇的，奧黛麗默默想道。
離開前，她進衛生間裡洗了把手。
剛一擡頭，目光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鏡中那雙漆黑的眼珠。
艾什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側，正安靜地注視著她。
短暫的僵硬過後，奧黛麗迅速瞥向門口，確定門有好好關著，才重新轉頭看向它，低聲道：“我們要回去了。”
“我知道。”艾什頓的表情幾乎毫無變化，瓷白的臉上帶著一種“理應如此”的漠然，“是我讓他們回去的。”
聞言，奧黛麗挑了挑眉，“噢，沒想到你還挺…勤勉的，一晚上要做這麼多事。才剛嚇完朱利安，給我看了記憶，就又轉頭去恐嚇姨夫姨媽了。”
“順序不對，奧黛麗。”艾什頓平靜地糾正道，“你才是我唯一的目的。”
“……咦？”
它的臉龐朝她微微傾斜了一些，無機質的玻璃眼珠中，此刻正清晰地倒映著她近乎呆愣的神情。
“至於‘勤勉’……”
那平直的聲音逐漸低緩下去，帶上了某種隱秘的意味，“如果你對此感到好奇，我不介意將它更多地用於你的夢境。”
奧黛麗可沒有愛做噩夢的怪癖。
她假裝沒有聽見，轉移話題道：“你要怎麼回去？要藏進我的書包裡嗎？”
艾什頓的目光落在了她背後略顯陳舊的書包上，停頓了一瞬。
“不。”
奧黛麗對它的回答並不意外，反倒更好奇它回去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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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是扒在車底盤上，用力到每根腳指頭都抽筋吧？也不能是甩著兩隻胳膊，獨自一人在清晨的街道上蹦躂吧？
奧黛麗的嘴角難以抑製地抽動了兩下。
但即使對方不說，艾什頓也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麼，於是冷冷地打斷了她，“停下你毫無營養的想象，奧黛麗。”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問詢的敲門聲。
等奧黛麗再次回頭，艾什頓已經消失了。
回程的途中，車廂裡充斥著壓抑的死寂。
每拐過一個熟悉的路口，眾人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直至那棟房子的輪廓避無可避地出現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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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的露台處，斷裂的豁口依然醒目。
雖然巴德姨夫早就聯繫了維修，但定製的東西總是需要時間去耐心等待，因此目前還隻是做了個臨時的圍擋。
幾人從車上下來，往門口走去。
推開大門的剎那，外頭的光亮化作一道狹長的光帶，直直地切入昏暗的客廳，落在了沙發中央端坐著的瓷白人偶身上。
巴德的身體驟然繃緊，他猛地拽下茶幾上的桌布，粗魯而急切地把人偶兜了起來，大跨步地提著它往外走去。
奧黛麗這次沒再阻攔。
而巴德決心要將它丟到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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