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裡,日光灼人。
筆直的公路向前延伸,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行駛著。
前頭的警車押送著“約翰·萊德”,配有三名警員。
後頭的車輛則由警督親自駕駛,格蕾絲坐在副駕,奧黛麗坐在後座。
警督看了眼身旁一直出神的格蕾絲,問道:“你在想什麼呢,安德魯斯小姐?”
格蕾絲怔了一下,回過神喃喃道:“……在想他說的那句話。”
“哪句?”
“……那天在車上,他說他想去死。”
警督頓時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殺人的時候不眨眼,一被抓了就開始大談特談哲學。什麼‘我在求取解脫之道’,什麼‘死亡才能窺見真我’,這種話你多聽幾遍就要吐了。別往心裡去。”
格蕾絲嘆氣一聲,沒有說話。
奧黛麗瞥了兩人一眼,視線又落回了窗外。
她總覺得有些古怪。
他想被阻止。他想去死。這到底是電影設定還是人物底色?
“係統。”
奧黛麗在心裡叫了一聲。
“又幹嘛……”
它的語氣裡好像帶著些淡淡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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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翻拍。那第一部裡的公路殺手也是這樣一心求死的嗎?”
“不是。”係統有些無奈地回道,“第一部的殺手想找接班人。隻有他,隻有現在這個,是一直想死。”
它頓了頓,又道:“翻拍的評分一直不高。選角熬太久,到現在其實已經不太行了。”
奧黛麗陷入了思索。
她總覺得答案就在那裡,甚至呼之欲出,卻缺少了最關鍵的那塊拚圖。
這時,格蕾絲無意間低下頭,看見儲物槽裡躺著一盒遊戲卡帶。
她隨手拿了起來,翻過來看了眼封麵,“勇者之心?”
“嗯,給我兒子準備的生日禮物。”警長應道,“他從十一歲起就迷上這個了,一聽說要出續作更是激動得幾天都睡不著覺。這盒還是我加價搶來的。”
格蕾絲盯著封麵看了幾秒,又放了回去。
“奇怪,你沒在網上刷到這遊戲的差評嗎?”她側過頭,好奇地望向警督,“製作方搞了個新主角,熱度上不去,就把老主角拉出來炒冷飯,直接讓他黑化成了反派,再讓新主角殺他。”
警長不敢置通道:“什麼——?”
格蕾絲重申道:“原先的勇者,後來的反派。老粉全炸了,追官網下麵罵了幾千條,說什麼‘為了捧新人就當麵吃書,把老角色給踩成了狗’。”
警長沉默了幾秒,“我兒子可是初代勇者奧德裡克的鐵粉。那我還要不要送給他?”
格蕾絲聳了聳肩,“那他有的哭了。”
奧黛麗忽然擡起了頭。
原先的勇者,後來的反派。
第一版找接班人,第二版求死。
係統說是翻拍,所以她就先入為主地把它們看作成了同樣的故事。畢竟相似的設定,相似的劇本,略有改動也能理解。
但她忽然明白那塊缺失的拚圖是什麼了。
這不是兩個平行的故事。
這是一個人連續的一生。
求死與找接班人並不衝突。
“吱——!!!”
忽然間,刺耳的剎車聲響破天際。
前頭的警車猛地一歪,側翻在地,一連翻滾了好幾圈,最後橫亙在了路中央。
後車避讓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安全帶猛地勒進肩頸,壓迫著呼吸。視野裡的一切瞬間顛倒,天旋地轉,耳邊隻剩下尖銳的嗡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奧黛麗終於緩過來了一些,勉強睜開了眼。
斜右側,格蕾絲歪在座椅上,雙目緊閉,但胸口仍有起伏,隻是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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