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倒在了門廊前。
血從背後滲出，一點點暈開，將衣物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奧黛麗從地上爬起，迅速張望了一圈。
唐納的房子建得較偏，最近的鄰居都隔著兩百米遠的草坪和樹叢。
現在是淩晨一點多，槍響之後那邊依舊黑著燈。
艾斯特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頭上沾著草屑，臉頰邊還有被掐出的痕跡，她動動嘴唇道：
“……媽咪？”
特裡西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背對著門廊的光線，持槍的手垂在身側，神情異常平靜。
“別擔心。媽咪會處理好一切。”
她將槍支插進外套口袋，掏出手機，撥出了某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
“是我。我有個需要處理的東西。嗯，就現在。這次不用保留，處理掉就行。地址我一會發你。”
那邊又說了什麼，特裡西婭應了聲“好”就掛斷了電話。
奧黛麗在盯著特裡西婭。
艾斯特也在看著媽咪。
特裡西婭彎下腰，抓住屍體的雙臂，將他拖進客廳。然後直起身，走向了唐納的書桌。
電腦還亮在那裡，桌上攤著幾張關於艾斯特的尋人啟事。
見到屏幕上那行“指紋不匹配”的提示，特裡西婭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在桌前坐下，開始以唐納的名義編寫請假郵件。
奧黛麗沒有像艾斯特那樣走進書房，隻是一直站在門邊。
她無法放鬆，脊背一直緊繃著。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為什麼特裡西婭敢當著她們的麵殺人、打電話？
艾斯特是她認定的“自己人”。她殺警察就是為了不讓艾斯特暴露。她們是共犯，共犯之間不需要遮掩。
但奧黛麗不一樣。
奧黛麗隻是一個前來做客的外人，特裡西婭會信任這樣的人嗎？能確保她永遠守口如瓶嗎？
但特裡西婭根本不在乎，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特裡西婭的眼裡，奧黛麗是“不需要避諱”的人。
為什麼？
因為死人不會告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奧黛麗不再猶豫。她迅速轉身，貼著牆根往後院的方向摸去。
外麵是一片長滿雜草的緩坡，通向下方稀疏的樹林。
她頭也不回地往下衝去。
一直鑽進樹林裡才停下來，背靠著一棵樹榦，大口喘氣。
似乎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沒有發現。
快想想。
真正的艾斯特在失蹤前去做過心理諮詢。
岡納對艾斯特的回歸異常冷漠。
特裡西婭似乎早就知道了艾斯特不是本人。
岡納呢？他是否知情？這或許就是他冷漠的原因。
可是他們連DNA都不願意做，怎麼能如此迅速地斷定對方不是自己走失的家人？
並且岡納的冷漠從第一次見麵時就表露了。
在艾斯特還沒有到來之前，就知道她絕不是真的？
但是，為什麼？
除非——
除非他們已經知道了真正的艾斯特的去向。
再想想。
特裡西婭打那個電話時，說的是“這次不用保留”。
保留什麼？當然不可能是犯罪痕跡。那會是屍體嗎？
她說的是“這次”。那麼就還有上一次。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上一次需要處理的“東西”是什麼？
她好像知道了。
奧黛麗迫切地呼喚道：“係統？”
係統的聲音在腦內懶洋洋地響起，“又來了，又來了。先說好了，你問我這些其實都算劇透，你下次再問我我就——”
“原來的艾斯特已經死了，是嗎？”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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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似乎在衡量什麼，最後還是坦誠道：
“是的。”
“是岡納和特裡西婭殺的？”
“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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