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手腳麻利地用浸了酒的布條替他包紮好傷口，用力紮緊。
“大人，您可看得出這夥人是什麼來路？”公孫紀苦笑著問道，“是您的哪位仇人啊？”
他太知道陳長安有多少仇人了。龍家，那個吐蕃商人桑傑嘉措，還有整個光明聖聯教派和逃走的九宮真人。這些人，無一不想要他陳長安的命。
恐怕也就隻有龍家，不光想要陳長安的命，還要先把他的命利用完了再殺。
陳長安聞言，靠著洞壁，微微地眯著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和這三家都無關。光明聖聯教派的話，想必他們反應速度還沒這麼快。
即便掌握了我的行蹤，他們也不敢輕易動手。
這群邪教之徒做事還是很謹慎的，九宮真人更是個惜命的主。”
他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不急不緩。
“至於龍家，那更不用說了。他們恨我陳長安入骨，做夢都想弄死我，但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因為我的作用對於他們龍家來說，現在正當用。”
“我所開采出來的所有礦石，包括現在整個南部礦場落在我手裡，不也都是他們龍家的安排嗎？不也是他們龍家野心勃勃，不想再把這塊肥肉的大部分分給吐蕃國嗎？”
他冷笑了一聲，山洞裡的回聲把他的笑聲放大了一倍。
“他們是想單飛。所以想利用我來對抗吐蕃國。如果我對付不了，那損失的也是我，對他們來說是利。我要是死了，他們更沒有什麼損失，反而借著吐蕃國的手鏟除了我。”
“但同樣，我要是能對付吐蕃國，對於龍家來說那是他們最想看到的。
把我消耗掉了，再轉過頭來對付我，那就更容易。
表麵上他們把龍家的經濟命脈也就是南部礦場交出來，實際上不過就是想利用我去對抗吐蕃國罷了。”
陳長安說到這的時候，公孫紀被震撼得頭皮發麻，脊背上竄起一股涼意。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陳長安早就已經洞悉了。甚至掌握其中，心如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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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麼都不說，反而順著去做，因為隻有以身入局，才能尋找到破局之法。
“那既然不是這兩家，也不是異國商人，那到底又是誰呢？”
公孫紀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拈著胡須，開始苦思冥想了起來。
“我怎麼就不記得您還有別的仇人啊？”
他的目光忽然一閃，試探性地問道，“難道是趙百烈？”
陳長安再次搖了搖頭，搖了搖手指。他轉過頭來看著公孫紀，目光平靜如水，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有褪去。
“下一任縣令。”
這四個字一出口，公孫紀的腦袋差點炸了。
他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跳了兩跳。
什麼叫下一任縣令？又是哪來的下一任縣令？隆安縣現在不就隻有一個陳長安嗎？
就在公孫紀滿腦子問號的時候，陳長安忽然咧著嘴笑了一下。
他緩緩起身，把披在肩上的官袍褪了下來，隻穿著裡麵那件白色的短衣。
然後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昏暗的山洞裡閃過一道寒光。
“那幫人追得還挺快。”他側耳聽了聽洞外的動靜，臉上沒有絲毫懼色，“我這就出去看看，確定一下我的猜測。”
他把匕首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握緊。
“師爺在這塊待好了。放心，沒有人會找到這裡。即便有人，我也會宰了他。”
陳長安說完之後，便轉身朝著洞口走去。師爺在身後輕聲呼喚了兩聲，他像是沒聽見一樣，撥開洞口的灌木，身形一閃便融進了山林之中。
等陳長安鑽入山林之後，他整個人便像換了一個人。
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身形彎得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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