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徐歌留著仙柳,也沒辦法把它重新催活,倒不如交給能用法力的紅袖女試一試:“我答應你。”
“這個繭我進不去,你得把我帶進去,”紅袖女嘖了一聲,道,“這些混沌想同化帶靈力的東西,但是遇上陰童子反而被他摁在這裡了,真是沒用。”
你也沒多有用啊。徐歌一邊腹誹著,一邊拎著紅袖女的後頸,和她一起進了繭裡。
一進去,數股鋒利的繭線就朝著紅袖女刺了過來,徐歌將她從左手拋到右手,嘴裡忙道:“我沒事,沒有危險!她是來幫忙的!”
紅袖女跟了一句:“不識好歹!對你的救命恩人動手!”
紅繭那頭傳來幾聲悶咳,徐歌趕忙走過去,見陸南皺著眉頭雙眼緊閉,心下不忍再耽擱,於是將紅袖女放開,道:“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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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歌近乎不忍心再看,陸南半截身子陷在暗紅色的繭裡。那些繭絲密密麻麻地纏緊他的軀乾,勒進皮肉,在他每一次呼吸的微弱起伏間撕扯出新的傷口。
陸南的臉上已沒有血色,嘴唇也因為失溫與疼痛而泛著青紫,徐歌用手撫上他的臉,試圖將微不足道的體溫傳遞過去,陸南輕蹭著她的掌心,安撫般笑笑。
紅袖女將兩手一拍,而後虛虛一抓。一點灰敗的尖,從陸南心口的位置刺破衣衫滲了出來。接著,它越來越長,逐漸顯出全貌——一根柳枝。
但它早已失去了所有柳枝應有的柔韌與生機。它通體是一種死寂的灰黑,布滿乾裂細密的皺紋,像老人過度伸展的手指。曾經翠綠的葉芽所在處,隻餘下幾個焦黑的凸起。它被完全抽離出來時,不過一尺來長,輕飄飄地懸在半空,仿佛一碰就會徹底化為齏粉。
紅袖女將它拈在指間,動作輕柔。
她隻是對著那截枯枝輕輕嗬了一口氣,死灰就從枝梢開始褪去,一股青意順著枝乾流淌,所過之處,乾裂的皺紋被撫平,樹皮恢複了些許柔韌。接著,一點嬌嫩到令人心尖發顫的鵝黃鑽了出來,它們迅速舒展,變成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嫩葉。五六片新葉顫巍巍地立在枝頭,葉脈在微光下清晰如銀絲。
柳枝新生的嫩芽,在觸到紅繭的瞬間,進發出一圈無聲的青暈。那青暈所過之處,濃稠如血漿的繭殼,竟如被清水滌蕩的汙跡般迅速褪色、消融。連帶陸南身上的繭絲也被逼退了大半,露出了他血淋淋的大半身。
“哼哼……”紅袖女得意地笑道,“怎麼樣?我說能就能。”
徐歌忙將陸南扶著坐起來,後者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口一口地喘著氣,卻是進氣多出氣少,身體狀況比徐歌想的還要糟糕。她用手撫著陸南的後背為他順氣,剛準備將陸南身上最後的繭絲弄斷,卻突然感覺肩膀一熱,低頭看去居然是一縷繭絲把自己的肩膀給貫穿了!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燒上來,徐歌第一反應是仙柳失效了,但當她轉頭看向紅袖女,卻見後者已經手持仙柳退到了井口,走之前挑釁般說道:“我不能把它浪費在救陰童子身上,我得留著自己出去——我的命可比你們金貴多了!你們就趕緊去死吧!”
原本斷裂飄散
的赤紅繭絲轉瞬間變得瘋狂,它們一改柔軟垂落的狀態,猛地繃直,緊接著狂亂地揮舞起來。它們的數量成倍分裂,變得鋒利無比,像成百上千根燒紅的琴弦,直直地朝著二人刺過來。
陸南捂著徐歌流血的肩膀,語氣帶著急切:“仙柳的靈力把混沌引過來了……這裡危險。”
徐歌對於紅袖女一再反複的背叛行徑毫不意外,本來她就需要某個東西打破這裡的平衡,無論是什麼手段都無所謂。她揮劍砍斷剩餘的繭絲,將陸南扶在身上躍至井口。
“咳!”陸南嗆咳出聲,徐歌隻覺得身上一輕,回頭隻見那些繭絲重新彙聚起來的數隻鬼手,索命一般上來將陸南重新拖下了井。
徐歌毫不猶豫地跟著一躍而下,四周的景象跟隨著二人的墜落一起崩解,混沌無序地變換著各種形態,她看見白鵝被一刀剁下了頭,落在地上的腦袋仍舊叫得大聲,斷了頭的身子撲扇著翅膀要咬人;池塘翻倒在身側,蝌蚪一坨一坨地黏在四周;沾了血的羽毛密匝匝地卷上來……這些近乎將陸南的身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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