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芸腦袋下是個很普通的藍色製式棉布枕頭,由學校統一配置。
但枕頭上蓋了有刺繡的白綢枕巾。
他又瞥了一眼六號床,富家女吳蘭蘭枕著的是個絲綢麵料的粉色枕頭,看凹陷度裡麵填充的應該是鵝絨或其他羽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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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符合藥企老總女兒的生活用度——
但他沒記錯的話,上次來的時候,白綢枕巾也是蓋在這個粉色絲綢枕頭上的。
「怎麼了?」見李昭垣若有所思,趙玉牒立馬發問。
待李昭垣解釋過枕巾異常,這女孩彎下腰仔細觀察那張枕巾。
白綢枕巾上繡著幾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也可能是別的花。
「材質尚可,配色俗氣、針腳不夠細密,花型也不周正。」她做出評價。
「這就是問題,」李昭垣說著指了指六號床上全套的昂貴絲綢床品,「一個富家大小姐,放著那麼多好東西不用,以前為什麼偏要枕這張枕巾?」
趙玉牒那雙杏眼靈動地轉了轉,回答:「因為它在使用者心中就是最好的?」
「甚至有可能是親人朋友送給她的,無論如何,它很重要。」李昭垣點點頭,接著分析:
「那麼,這麼重要的私人貼身物品,你會送給別人嗎?誰會收這種禮物。」
這簡直和把自己的貼身小衣送給別人一樣難以理喻!
趙玉牒聞立刻搖頭,也同時把疑惑目光望向二號床。
這女生是怎麼從六號床的吳家千金手裡拿到這條枕巾的?
沒等她想出所以然來,旁邊的李昭垣又開口了:「你的縛鷂應該有控製效果吧,你能用它讓這6個人睡得更沉、暫時不會醒來嗎?」
趙玉牒警惕地看他一眼:「你想對她們做什麼?」
「找點東西。」李昭垣語氣平靜,「她倆今天去了公安局,應該會帶著《撤銷案件申請書》、《失蹤人員回歸情況說明》之類的自願聲明文件回來,我需要驗證一個想法。」
「這樣啊...」趙玉牒將信將疑地捏指掐出鳥首,低呼:「縛鷂。」
六道無形絲線連接上寢室裡所有女生的玉枕穴。
「可以了,你現在就算是動她們衣服,她們也不會醒。」
趙玉牒說著瞥向李昭垣。
但少年已經從褲兜裡翻出了一雙一次性塑膠手套,戴上後就開始熟練地翻箱倒櫃。
他先是翻了兩人書包,沒有收穫,然後是書桌、課本、練習簿。
最終,在張芸的枕頭下麵找到了公安局常用的一式兩份紙質文件。
是《失蹤人員回歸情況說明》,上麵還有兩人的親筆簽名。
「過來看。」李昭垣指著末尾的手寫字跡。
趙玉牒湊過去,輕聲讀著:
【本人張芸,與2010年9月......】
「可以了,」李昭垣又拿出張芸的練習簿,翻開一頁指著上麵的習題:
【若函數( g(x)= f(x)+\ln(x+1))在區間......】
這鬼畫符一樣的東西看得趙玉牒頭腦發漲,剛想問看什麼,就聽見少年的聲音在後麵提示:「看1,就是那道豎槓。」
「看這裡。」李昭垣乾脆拿手指著數字「1」給趙玉牒看。
趙玉牒隻掃了一眼就恍然:「筆跡不一樣了!」
「對,」李昭垣斬釘截鐵道:「這根本不是張芸的筆跡。」
他指著《失蹤說明》上的「1」,又拿起練習簿上「1」的一頁放在一起。
很明顯就能看出二者不同。
如今的張芸寫「1」會習慣性在筆末連筆加上一橫,這可能是某種花體英文的寫法,但在數字上這麼用的人很少。
至少以前的張芸從不會這麼寫。
李昭垣又走到富家千金吳蘭蘭的書桌前,翻開她的數學和英語筆記本,仔細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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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曾經吳蘭蘭字跡中的某些連筆小習慣如今卻出現在張芸筆下。
而吳蘭蘭現在的某些漢字書寫方式像極了以前的張芸。
雖然這兩個高中女生已經在儘力模仿對方字跡,用來符合如今的身份,但耐不住有心人拿以前的練習本做這種比對。
李昭垣和趙玉牒對視一眼,兩人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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