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餘壯輝心裡有些忐忑。
正在拚命把速度加起來。
即便他還處在第一。
而且有明顯的優勢。
但也根本不敢大意。
三四棒接力區的白線在跑道上延伸出去。
餘壯輝手掌扣牢接力棒，腳下步頻持續拉升，整個人順著直道向前衝刺。按照賽前推演的劇本，跑出接力區二十米左右，身側就該傳來卡爾·劉易斯的釘鞋踏地聲，那名百米新科世錦賽冠軍會用最快的速度抹平差距，甚至完成反超。
他做好了全程承壓的準備，哪怕兩米的優勢，也未必能頂得住對方的後程爆發。韓拓給他的底線是守住銀牌，別亂了節奏給身後隊伍留機會。
這是賽前韓拓告訴他話。
一定要守住自己的節奏，否則帶亂了，很有可能還會給別的隊伍可乘之機。
比不過劉易斯沒有關。
但其餘的人。
不要給對方機會。
呼————
風從耳邊刮過，一步，兩步，三步。
餘壯輝全力往前衝刺。
預想中的沉重腳步聲沒有貼上來。
嗯？
餘壯輝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不敢回頭，視線牢牢鎖在前方的終點線方向，腳下的步點沒亂，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身後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太對勁。
按說劉易斯的啟動爆發力冠絕當世，接棒之後提速極快，不該到現在還沒追近。
雖然通過交接又一次獲得了明顯的優勢。
可硬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裡。
不可能聽不到追擊的聲音。
難道……是自己跑太快了？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下去。
他清楚自己的硬實力，和劉易斯之間存在檔次差距，單靠自己不可能拉開這麼遠的距離。
決賽他是見識過劉易斯的速度的。
強悍無比。
根本就沒有對抗的可能。
那隻剩下一種可能……
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個念頭太過荒誕，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回頭確認。
萬一分神亂了節奏，把到手的優勢葬送掉，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所以。
不管發生了什麼，先跑到終點再說。
餘壯輝收束心神，把所有注意力放回腳下的跑道。擺臂幅度穩住，蹬地發力順著訓練的軌跡走，韓拓反複打磨的擺蹬結合技術，在這一刻被他儘數施展出來。
腳掌觸地的瞬間，力量順著腳踝，小腿，大腿逐級傳導，重心起伏被壓到極小，每一分力氣都幾乎用在向前的推進上，沒有多餘的上下晃動。
腳步越跑越順。
沒有追兵貼臉施壓，不需要分心應對節奏乾擾，他隻需要對著終點線，把自己的最高速維持住就行。腎上腺素在血管裡奔湧，原本跑到半程該出現的乳酸堆積感，此刻像是被衝淡了不少。雙腿交替的頻率沒掉，步幅還能再撐開一絲。
他知道自己在跑向什麼。
如果身後的猜測是真的，如果美國隊真的出了意外。
那他跑向的……
就是世界冠軍的終點線！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出現之後，燒得餘壯輝渾身血液都熱了起來。
赫爾辛基的白夜天光般的燈光落在紅色跑道上，也落在他紅色的隊服上。
風灌進領口，帶著北歐微微涼，卻已經是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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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的喧囂在接力區事故出現的瞬間，全場觀眾，先經曆了一秒鐘的停滯。
八萬人的體育場，呐喊聲像被一隻手驟然掐斷。
大家的目光都在第四道的位置。
卡爾文·史密斯和卡爾·劉易斯停在接力區邊緣，兩個人手裡都沒有完成傳接的接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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