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典史,遠道而來,辛苦了。」
華玄宗微微一笑。
張權抿著嘴唇,拱了拱手:
「華家主客氣。在下奉李大人之命,前來......」
「不急。」
華玄宗抬手將他的話打斷,側身讓出正堂的門。
「裡麵請。」
張權猶豫了一下,邁步而入。
正堂三間有餘,氣派不失清雅,透著一股沉靜之氣。
華玄宗在上首落座,示意張權坐在下首。呂泰寧端茶上來,而後無聲地站在華玄宗身側。
「張典史此來,所謂何事?」
華玄宗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好似在聊家常。
張權猶豫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後,拱手道:
「華家主,李大人聽聞近日有道匪出沒,為保境安民,特命在下前來,請華家主資助剿匪。」
「道匪?」
華玄宗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張權:
「張典史所說,可是昨夜那九個黑袍人?」
張權的心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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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昨夜,確實有道匪來犯。」
華玄宗語氣平靜,好似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張權,忽地笑了起來。
「不過,已被華某拿下了。」
張權的心顫得更厲害,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華家主神勇,在下,佩服。」
華玄宗笑了笑,沒有接話。
一時間,堂中安靜了下來,夕陽餘暉透過窗欞,黃燦燦的光束中青煙裊裊。
聞之讓人心安,張權卻覺得屁股下好似有火在燒。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華玄宗在想什麼。他垂目看著地上的金磚,忽地驚覺,自己竟如此無力,茫然。
「張典史。」
華玄宗突然開口,眼簾微垂,語氣不鹹不淡。
「令侄張太,在華某這裡做客。」
張權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華玄宗的目光。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可他分明看到,漆黑的山林間,那雙綠幽幽的眸子,在笑。
「你......」
張權的聲音發顫。
「是你......」
「沒錯,是我。」
華玄宗點頭,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令侄犯的是死罪,本該問斬。華某見他年輕,不忍他死於刀下,便將他帶了出來。張典史,你不會怪華某多事吧?」
張權的腦海中好似有爆竹炸開,耳畔嗡鳴作響。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那封信上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
對方已經向他展現了實力,已經向他攤牌,擺明了告訴他,華家,和周既明、畢元奎,是一夥的!
他和侄子張太,隻是他們手裡的一枚棋子!
一枚對付李裴章的棋子!
憤怒、不甘、驚懼,一瞬間,種種情緒湧上張權心頭。
他顫抖地抬起手,想要去指,嘴唇蠕動著,想要質問。
可最終,他隻能無力地癱坐在了椅子上。八月仍然炎熱,可後背已被汗水濕透,一片冰涼。
華玄宗沒再開口,隻是靜靜地喝茶。堂中安靜得能聽見庭院中風吹樹葉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張權艱難開口:
「華家主......想要在下做什麼?」
華玄宗放下茶盞,看著他。
「張典史是聰明人。」
話音不高不低,平平靜靜。
「華某喜歡交朋友,隻想請張典史幫一個忙。」
「忙?什麼忙?」
張權心裡清楚,仍然發問。
「李裴章貪贓枉法、勾結道匪的罪證。」
華玄宗直視著張權。
「張典史跟了他這麼多年,想必手裡應該有一些東西。」
張權的手再度發抖,聲音嘶啞起來:
「華家主,李大人他......在下若是出賣他,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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