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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注定是潁州府城數十年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天。
全城官場大洗牌,眾多官員被帶到潁州賑災主營地。
有人出來後,滿臉慶幸,帶著幾分劫後餘生。
有人,就根本沒再出來。
一直到了深夜時分,劉全才伸了個懶腰,滿臉疲憊的看向一旁的老和尚。
“爺爺,這都有證據了,還要孫兒這般層層拿捏的耗著嗎?”
“而且,這些人沒一個乾淨的。那些被放出去的,萬一再死灰複燃怎麼辦?”
“要孫兒說,不如全部拿下,該判就判。反正也有其他官員,能夠隨時補上去。”
聽到劉全這番想法,老和尚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輕聲拋出個問題。
“乖孫,一滴濃墨落到一盆清水裡,你說這盆水,還算是清水嗎?”
“當然不算。”劉全當即搖了搖頭。
“清水貴在毫無雜質,既然滴入墨水,內裡便已變質。”
“最多,隻能算是看起來清澈的水罷了。”
老和尚聞言,緩緩點頭。
“那你覺得,這官場,又真的那麼乾淨嗎?”
“這……”劉全一時間沉默了。
官場乾淨?
開玩笑呢!
或許,初入仕途之時,有些讀書人的確心懷蒼生,真的會一心為民的去做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手裡權柄的不斷增加,有的人,早已經迷失了本心。
哪怕少數尚能守住底線的官員,也隻能在這渾濁世道中,隨波逐流。
儘量不主動作惡,不禍亂民生,便已經算得上是難能可貴。
就像他爹一樣,身居宰相高位,確實也為民辦了不少實事,但能說就一生乾淨,絕無私心?
不可能!
這樣的話,他爹根本就做不到宰相之位!
更不用說,還能庇護宰相一脈的官員!
這時,劉全也明白了老和尚的意思。
潁州官場,同樣如此!
像錢方這種首惡,該抓該殺,絕不姑息!
可下麵的官員,哪怕他貪一點,有私心一點,隻要能夠為民辦事,便尚有可用之處!
要不然,換上一個新的官員,要不了多久,怕也會被渾濁的官場所同化。
反倒不如留用舊人,拿捏把柄,桎梏其身!
有把柄在身,有前程要挾,這些人為了自保,反倒會儘心儘責,勤懇做事!
想到這,劉全眼中瞬間清明,一臉恍然的看向老和尚。
“爺爺,孫兒懂了!”
“不過,這種事,您直說就是了,孫兒肯定照辦!還用這般提點孫兒嗎?孫兒又不想在官場……”
話沒說完,劉全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的起身,滿眼驚恐的看向老和尚。
“爺、爺爺,您該不會……是想把孫兒朝那個位置培養吧?”
“我提前說好!這事,孫兒絕不答應的!”
“反正您有我大伯,有我爹,還有其他不少的後輩,起事之後,誰當皇帝不行,您何苦非來禍害我呢?”
眼見劉全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老和尚嘴角一揚,麵上露出幾分笑意。
“這大寶之位,可是權傾天下,你真的就一點都不心動?”
“不心動!一點都不心動!”劉全連連搖頭。
“爺爺,孫兒就想當個摸魚紈絝,沒事吃喝玩樂,逛逛青樓,快快樂樂過這一輩子!”
“這什麼帝王,什麼朝堂,要不是當今陛下非下聖旨,指派孫兒前來,孫兒才懶得跑這麼遠呢!”
“爺爺,您要是真的疼孫兒,可就千萬別坑我!到時候您起事成功當皇帝了,也別讓孫兒涉足朝堂!”
老和尚見狀,心底暗暗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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