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持續了數息才逐漸消退。
演武台已經不存在了。
原來的位置隻剩下一片焦黑的深坑,坑壁邊緣翻卷著焦黑的石屑和斷裂的石柱基座。
坑底站著一個人。
李金水站在那裡。
雙腿微微分開,腳掌踩在焦黑的碎石上,鞋底磨穿了,腳趾摳進石縫裡。
斬天刀還握在手裡,刀身上的裂紋從刀柄延伸到刀尖,像一道被打碎的冰麵。
灰袍炸碎了大半,衣袍的碎片掛在肩頭和腰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胸口有一道極深的裂口,從右肩斜貫到左肋,皮肉翻卷著,邊緣焦黑,能看到裡麵斷裂的肋骨和微微顫動的筋膜。
傷口幾乎是斜著切過整個胸腔,如果劍光再偏半寸,直接劈入心臟,人就沒了。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衣袍的下擺往下淌,滴落在碎石上,洇開一片暗紅。
萬古長青訣在體內運轉,青色光芒從丹田湧出來,灌滿經脈,沿著胸口那道裂口蔓延。
青色的絲線從傷口邊緣生長出來,紮進翻卷的皮肉裡,把斷裂的筋膜一根一根地重新接續。
碎裂的肋骨被青色光芒裹住,碎骨茬子在光芒中慢慢合攏。
傷口邊緣的焦黑正在剝落,新生的皮肉從傷口底部緩慢覆蓋上來,一層一層,像潮水漫過沙灘。
青色光芒與暗紅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傷口表麵交織纏繞,每跳動一次,傷口就收窄一分。
呼吸還很重,但起伏的幅度在縮小。
太上長老揮揮手,「他還活著,你們扶他下去。」
兩道身影架著李金水走下演武台的時候,廣場上還沒人出聲。
每走一步就有新鮮的血順著衣擺滴落,在青石地麵上留下一串斷續的暗紅印痕。
齊川看著那串血跡,沒有說話。
旁邊幾個弟子也沒有說話。
那串血跡拖過廣場邊緣,拖過石階,拖過迴廊拐角,每一滴都落在青石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暗紅,然後又被新的血滴覆蓋。
腳步聲遠了,血跡還在。
齊川沒有走,站在原地看著那串印痕,沉默了很久。
回到院中,太上長老已經站在床邊了,床邊桌上排著七八隻玉瓶,瓶塞全拔開了,藥氣濃鬱得滿屋子都是。
兩名弟子把李金水平放在床上,血立刻浸透了新換的被褥,從身側洇開一片暗紅的輪廓。
太上長老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斜貫胸口的傷口,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抬手按在傷口邊緣。
灰白色的靈光從掌心湧出,裹住了翻卷的皮肉和斷裂的肋骨。
那層灰白色光芒像是活物一樣沿著傷口邊緣爬行,把碎骨一塊一塊推回原位,把撕裂的肌肉一根一根重新接續。
灰白色的靈光把宗主殘留在李金水體內的歸真境能量全部排除體外。
太上長老又從桌上拿過一隻玉瓶,倒出一枚朱紅色的丹藥,捏開李金水的嘴塞了進去,往喉間一推。
丹藥化開的熱流順著咽喉滑下去,李金水胸口的呼吸比剛才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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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天,太上長老每天過來半個時辰,運功修復經脈,餵藥,然後離開。
第三天早上,李金水醒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是模糊的,眨了兩下才聚焦。
胸口還在疼,但比之前輕了很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已經合攏了大半,翻卷的皮肉收成了新長的淺粉色邊緣,焦黑的灼痕脫落了,露出下麵淺紅色的嫩肉。
萬古長青訣自動運轉,青色光芒在傷口處跳動,每跳一次就收窄一分。
左臂的骨頭接上了,手指能屈能伸,還有些酸,但已經不疼了。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喘了幾口氣,安靜地坐著。
消息傳得很快。
齊川沒再跟那群人一起吃飯了,端著一碗麵在石桌邊上坐著,旁邊的人說笑他也沒怎麼搭腔。
那個瘦高弟子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開口問了一句:「齊師兄,那李金水……還活著嗎?」
齊川沒有抬頭:「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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