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二年(1757 年)夏,江寧府的私塾先生陳秀才揣著剛領到的 “助學銀”,站在翻新後的私塾門口,看著孩子們捧著新課本讀書的樣子,眼眶忍不住紅了 —— 半年前,這私塾還是漏風漏雨的破屋,孩子們連像樣的紙筆都沒有,如今窗明幾淨,課本整齊,連學費都免了,這一切,都是劉墉帶來的。
劉墉當初在查苛捐雜稅時,就注意到江寧的教育實在糟糕。城郊的私塾要麼塌了沒人修,要麼學費高得嚇人,寒門子弟想讀書,隻能趴在藥店的櫃檯邊蹭賬本看;城裡的官學倒是氣派,可隻收鄉紳和官員的孩子,普通百姓的娃連門都進不去。當時他忙著對付漕幫,沒來得及細管,如今漕幫倒了,苛稅廢了,興辦教育的事,終於提上了日程。
最先動手的是修復私塾。劉墉從漕幫抄沒的五萬兩贓款裡,撥了三千兩出來,專門用來修繕城郊的十所破舊私塾。工匠們一開始還想偷工減料,可劉墉每天都要去工地轉一圈,指著圖紙說:“這窗戶要裝雙層紙,冬天暖和;課桌椅要用結實的杉木,別讓孩子坐塌了;院子裡要種上槐樹,夏天能遮涼。” 工匠們見他看得細,不敢糊弄,隻用了一個月,私塾就修得煥然一新。
私塾修好了,卻沒人願意來教書 —— 以前的先生要麼被苛稅逼得改行了,要麼去了官學當差。劉墉沒辦法,隻能親自去鄉下尋訪。他聽說有個叫王敬之的老秀才,曾在江南貢院當過閱卷官,後來因為不願給鄉紳的孩子 “走後門”,被排擠回了老家,便帶著兩匹綢緞、十斤茶葉,親自登門拜訪。
王秀才的家在江寧郊外的一個小村子裡,院子裡種著幾棵桑樹,屋裡擺著滿架的書。劉墉說明來意後,王秀才卻搖了搖頭:“劉大人,不是我不願教書,隻是以前教私塾,連飯都吃不飽,現在就算私塾修好了,又能撐多久?”
劉墉知道他的顧慮,便說:“老先生放心,我已經定了規矩,凡來私塾教書的先生,每月給五兩銀子的俸祿,比官學的先生還多一兩;孩子們的學費全免,課本、紙筆都由官府提供,絕不會讓您再受委屈。”
王秀才眼睛一亮 —— 五兩銀子,足夠一家人的生計了。他站起身,對著劉墉作了一揖:“既然大人如此重視教育,老夫願效犬馬之勞!”
有了王秀才帶頭,其他散落在民間的秀才也紛紛來應聘。劉墉從中挑選了二十個正直、有學問的,分到各所私塾當先生,還特意辦了個 “先生培訓班”,讓王秀才教他們怎麼因材施教 —— 對聰明的孩子,教些深奧的詩文;對笨些的孩子,先從認字、記賬教起,不求他們都中舉,至少能識文斷字,將來能當個賬房、寫個書信。
可問題又來了 —— 百姓們不願意送孩子去讀書。劉墉在城郊的村子裡巡查時,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在地裡放牛,便走過去問:“孩子,你想讀書嗎?” 孩子搖搖頭:“爹說讀書沒用,不如放牛能幫家裡幹活。”
劉墉心裡一沉,便去拜訪孩子的父親。孩子的父親是個老農,見劉墉來了,連忙讓座:“大人,不是我不讓孩子讀書,隻是家裡就這一個勞力,要是去讀書了,地裡的活沒人幹,一家人吃什麼?”
劉墉想了想,說:“老伯,我給您出個主意 —— 讓孩子上午去讀書,下午回來幫您幹活,這樣既不耽誤讀書,也不耽誤農活,您看怎麼樣?” 老農猶豫了一下,又問:“那課本、紙筆要錢嗎?” 劉墉笑著說:“不要錢,都是官府給的,先生還會教孩子記賬,將來您賣糧食、買東西,孩子能幫您算算賬,不是更好嗎?”
老農聽了,終於點了點頭:“那我明天就送孩子去讀書!”
為了讓更多百姓願意送孩子讀書,劉墉還貼出了告示:凡送孩子去私塾讀書的農戶,每年可減免一成田稅;要是孩子讀書認真,還能獲得 “勸學獎”,獎勵兩石糧食。這下,百姓們都動了心,紛紛把孩子送到私塾,有的村子甚至出現了 “爭著送娃讀書” 的熱鬧場景。
城裡的官學,劉墉也沒放過。他讓人把官學的校長叫來,說:“官學不能隻收鄉紳和官員的孩子,普通百姓的娃隻要願意讀書,成績夠好,就能進官學,學費全免。” 校長猶豫著說:“大人,這樣一來,鄉紳們會有意見的。” 劉墉冷冷地說:“官學是朝廷辦的,不是鄉紳辦的,要是鄉紳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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