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臣請罷牛租苛稅,以安天下黎庶。」
李穀的話,仿佛如同是衝鋒號一般,平時那些畏畏縮縮的朝臣,全都站了出來,直斥各種惡政。
「陛下,鬥餘、稱耗原為征糧之時,為彌補折耗而多徵收的部分。然而,許多貪官汙吏卻以此為由,行大肆征斂之事。故而,臣請罷之,以安生民。」
「陛下,羨餘、貢物原是四方貢獻天子之古禮。然近代以來,各地常有惡吏假借官家之名橫徵暴斂,將貪暴之惡名皆遺於至尊。此等苛政,敗壞我聖德天子之聲名,而藉以肥私。故而,臣請罷之,以安蒼生。」
聞聽此言,王峻再也忍受不了。
「羨餘、貢物乃奉天子,豈容爾等置喙!」
倘若將這些苛捐雜稅全部廢除,光憑藉正稅的話,地方節度使是養不活那些驕兵悍將的。
而且,根據上供、送使、留州的分配製度,一旦這些苛捐雜稅被廢除,這也是會嚴重影響節度使們的個人收入的。
他王峻如今以樞密使之尊兼領了泰寧軍節度使,已經是天下藩鎮的領袖了,那就必須得為各地藩鎮爭取利益,起碼也得保障現有利益。
若是王峻不能抗住郭威的壓力,各地藩鎮第一個反噬不會是郭威,而是他王峻。
「陛下,臣此為此書生之言也!」
「今河東未附,契丹虎視,朝廷糧餉本就不足,若是將此例盡皆廢除,又何以安天下、保社稷呢!」
說到最後,王峻的話中已經隱隱有了些許威脅之意。
其言外之意便是,你廢除苛捐雜稅,便是砸了各地藩鎮驕兵的飯碗。
屆時,你郭威這天下,還能坐得穩嗎?
麵對王峻的威脅,郭威絲毫不以為意,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微笑。
「琅琊王果然公忠體國!」
「隻不過……」
這三個字一出,王峻臉色頓時慘白。
「隻不過,有件事情忘與琅琊王說了。」
「晉王此番歸朝,還帶回了一支吳越商隊,所攜有鹽三千石、茶五萬斤、絹帛兩萬匹。」
「因此,朕打算開禁鹽、酒、皮革等專榷之政,改以徵收商稅,休養生息,藏富於民,以求迅速恢復元氣。」
一番話下來,轟得王峻腦袋『嗡嗡』作響。
而群臣聞言,則是齊齊出聲讚頌,口稱『陛下聖明』!
「除此之外,朕還決定效法漢文帝之仁政,準備撤銷各地的營田務。」
「凡諸道屯田,自即日起,不再隸於藩鎮,土地、農具、房屋、牲畜全部賜予佃戶,罷軍籍,還歸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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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王峻已經聽不清郭威在說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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