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頓，不去看衛懸因，而是把目光落在東方遊身上。
這位紫府圓滿的龍王隻是若有所思，良久才道：
“我記位國師說的是：【真魔見斬，求魔實非正途】。集木餘位可是為他響應了……”
東方遊說的是蘇棲梧。
甚至在此行開動前，龍君接見他時有過明確提點——如今的李木池有可能是蘇棲梧轉世。
‘蘇棲梧前世道行便已臻極，求金法都是自行編撰。如今轉世修行百年而已，對集木道統的理解豈會有這般大的偏差。’
自從聽到【儀對影】開始，東方遊的心情便已不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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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繼續聽李木池一點一點剖析集木，他更有一種謀劃即將落空之感：
‘如果他要修行【儀對影】，便是鐵了心要跟在元府身側。無論是【太陰月華】還是【清陰母藥】，都不是我們能大量提供的……’
東方遊思緒發散之際，李木池回應道：
“那位國師說不無道理。真魔見斬是事實，他求的也確實不是魔道，不是麼？”
見衛懸因略有異樣，李木池先一步開口：
“若是以為蘇棲梧求的是仙道，那就更是大謬了……他求的是【巫】。”
說到此處，李木池麵上露出一絲欽佩，道：
“當然了，他在求巫的過程中削減了魔，增強了仙。”
“因為他是【真炁】的臣屬，借用了太多的真炁之能。削魔而盛仙，是在【真炁】影響下不做的選擇。”
李木池話鋒一頓，淡然道：
“但這不是集木的選擇。”
他重複道：
“若要論仙魔，集木自魔君之後，隻能是魔。仙是被殺變的那位——隻是祂的意象、祂的權力，被魔君全盤繼承到了手中驅使而已。”
“至於百邪，說到底也隻是被魔君驅使的玩物而已。道友還以為厥陰合適麼？”
衛懸因唇齒微動，似乎想要開口，卻終究沒有繼續多言。
他不懂集木，隻能在厥陰中的見聞與道論中結論。而【月華元府】在集木這一道統上的研究，顯然比真君早早離世的【觀化天樓道】有著更深的見聞。
‘魔為根本，仙為體用……這是否也能對應厥陰之【掩弊服】與【不紫衣】的關聯。如今的【厥陰】果位似乎也是魔……’
衛懸因在最後一道厥陰神通【不紫衣】上已失敗兩次。兩次都隱約察覺，修成的神通不會是【不紫衣】，而是更類魔道的【掩弊服】。
男子越是深思，竟越覺李木池之言有理，心中不由懷疑：
‘若【厥陰】也如集木一般，我一身道業修到最後，豈不是成魔方為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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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眼前這‘柔美’的男子鬢角竟有冷汗浸潤，李木池倒是，暗道：
‘論道而已，說不過就渾身發抖，太玻璃心了吧。’
“道友？”
眼見衛懸因越來越，李木池忽然想到什麼，法力一轉，隨聲喝道：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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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綠幽暗的法力伴隨著李木池的聲音在海底傳開，如鷹隼戾鳴，一瞬之間刺入男子的腦海。
“呼……”
衛懸因受外力乾擾，麵色煞白，第一時間拱手謝道：
“玄樓受教。”
說罷，他不再多言，甚至退於一側，緩緩調息。
‘還真把集木當厥陰聽進去了啊……’
不是李木池瞧不起衛懸因，但根據目前的時局以及衛懸因的個人本事客觀的說——要把【厥陰】果位證回仙道幾乎不可能，還不如投入魔道。
“但元府才不會在乎什麼仙與魔。”
他不再去看衛懸因，轉而對東方遊笑道：
“我道修士隻以陰陽觀。道友以為，集木之仙魔，以陰陽觀為何？”
東方遊身材極為高大，淺藍色的雙目向下低沉，如此才能與李木池那雙灰綠色的眸子對視。
他足足數息過後才緩緩開口，並未答全：
“所以是太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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