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亡總是突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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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熾胡亂抓起掛在門後釘子上的大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另一隻手在褲子口袋裡摸索著，確認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還在。
“我……我很快回來！”
他對著屋裡喊了一句，聲音因為心虛而有些發飄。
說完，他拉開鐵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動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砰！”
鐵門被他重重帶上，發出一聲巨響，在狹窄的樓道裡回蕩。
門外是冰冷、混雜著黴味的黑暗。
門內，是溫暖的，帶著奇異冷香的，另一個世界。
陳熾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臉頰滾燙，感覺能直接在上麵攤個雞蛋。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吃飯。
做愛。
一想到雪那雙清澈見底的銀色眼睛，和她問出“做嗎”時理所當然的神情，陳熾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個地方衝。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
瞧瞧你的德行。
冷靜。
必須冷靜。
陳熾在黑暗的樓道裡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刺骨的寒風從樓道的破窗戶裡灌進來，讓他打了個哆嗦，那股燒得他神誌不清的熱度才稍微降下去一點。
他得給她買衣服。
雖然這是他逃離那個曖昧房間的借口，但也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總不能讓她一直光著腿在屋裡晃悠。
他自己會先瘋掉。
陳熾壓了壓狂跳的心臟，摸著黑，快步走下吱呀作響的樓梯。
夜裡的冷風比刀子還利。
他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縮著脖子走上大街。
街邊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西裡爾字母和漢字交雜的光，照亮了路邊一小攤一小攤的積雪。
去哪買？
陳熾的腦子裡閃過那些開在主乾道上的大型百貨商場。
不行。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些地方的東西，貴得要死，他兜裡這點錢，估計連條內褲都買不起。
而且，他一個窮小子，走進那種地方，光是保安的眼神都能把他戳出幾個窟窿來。
那就隻剩下一個地方了。
陳熾拐進另一條小巷，朝著城市邊緣那片更有“生活氣息”的區域走去。
那裡是小販們擺地攤的地方。
也是他這種人，唯一消費得起的地方。
穿過幾條燈光昏暗的街道，喧鬨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就撲麵而來。
那是一片用帆布和鐵皮搭起來的簡易棚區，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賣炒麵和烤串的攤位前，蒸汽和油煙混在一起，升騰在半空中。
一些穿著廉價運動服的年輕人，正圍著賣盜版磁帶的攤子，為了一盤鄧梅友的專輯討價還價。
更深處，就是賣衣服的區域。
一排排的鐵架子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衣服，款式大多是模仿櫻省和木槿省那邊的流行雜誌，但做工粗糙，料子也差得遠。
攤主們用嘶啞的嗓子大聲叫賣著，什麼“最新款”“跳樓價”，喊得震天響。
陳熾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個看起來生意還不錯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媽，燙著一頭誇張卷發，正唾沫橫飛地跟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女顧客砍價。
“妹妹仔，這件是櫻省最新款！我進貨都這個價了！不能再少了！”
陳熾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上掃過，隻覺得眼花繚亂。
喇叭褲。
墊肩西裝。
印著他看不懂的西裡爾字母的T恤。
陳熾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堆堆廉價的布料，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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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根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他甚至連雪的尺碼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那個和大媽砍價的女學生付完了錢，提著一個塑料袋，轉身正要離開。
她經過陳熾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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