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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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的燈壞了很久，黑得像口棺材。
陳熾扶著牆，粗糙的牆皮蹭過手掌，帶來真實的刺痛感。
這種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陳熾咬破了舌尖，鐵鏽味的血腥氣在口腔裡彌漫。
終於，那扇熟悉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那把沾滿油汙和血跡的鑰匙。
手抖得厲害。
鑰匙在鎖孔周圍劃出一道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卻怎麼也插不進去。
“操……”
陳熾低聲罵了一句，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強迫自己穩住。
哢噠。
鑰匙插進去了。
轉動。
門鎖彈開的聲音，在這一刻宛如天籟。
陳熾推開門。
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冷香的暖氣，瞬間撲麵而來。
驅散了樓道裡的黴味，也驅散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焦臭味。
屋裡的燈光昏黃而溫暖。
那個穿著寬大白襯衫的身影，正蜷縮在床角的椅子上。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銀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張純淨無瑕的小臉。
那雙銀色的眸子，在看到陳熾的瞬間，亮了起來。
沒有驚恐。
沒有嫌棄他滿身的汙穢。
隻有那種等待已久終於有了結果的安寧。
雪從椅子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他麵前。
她歪著頭，看著陳熾那張蒼白如紙、還沾著黑色機油的臉。
“你很慢。”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餓了。”
陳熾看著她。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斷裂。
所有的防備，所有的暴虐，所有的恐懼，都在這雙銀色眼眸的注視下煙消雲散。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喉嚨裡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瞬間淹沒了他。
陳熾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他以為自己會摔在堅硬冰冷的地板上。
但他沒有。
一個柔軟、微涼的懷抱接住了他。
那是雪。
哪怕她的力氣小得可憐，哪怕她被陳熾沉重的身體帶著一起摔倒在地。
但她還是接住了他。
意識徹底斷片。
……
夢。
很長很長的夢。
沒有那些光怪陸離的怪物，沒有令人窒息的現實，也沒有那個停滯在1999年的絕望世界。
隻有一片溫暖的虛無。
像是回到了母體，又像是泡在最舒適的溫水裡。
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觸碰他的臉頰。
涼涼的，軟軟的。
很舒服。
那種感覺讓他不想醒來，隻想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宇宙毀滅。
“……熾。”
一個聲音穿透了虛無，輕輕落在他耳邊。
很輕，很糯。
帶著一種學舌般的生澀，卻又有著某種奇異的執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熾。”
誰？
誰在叫我？
意識開始慢慢回籠。
感官重新接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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