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榮一路熟門熟路,驅車直奔徐滿滿住的小區。<\/p>
差最後一個彎要拐時,才想起來竟然忘記象征性詢問一下地址。此刻再問,為時已晚。氣氛隨目的地接近而一寸一寸詭異起來。李信榮摸了摸頭,尷尬地笑笑:“我現在問是不是晚了?”<\/p>
“誰告訴你的地址?”徐滿滿問。<\/p>
李信榮權衡了一下。覺得栽贓給紀勳,比坦白他跟蹤得到地址要不那麼變態些。想法落定,乾脆利落地執行:“紀勳。”<\/p>
“你跟他之前真的不認識?短短時間內就熟到這份上?”<\/p>
“男人之間的友誼,很難向你解釋。”<\/p>
“鬼扯吧你。趕緊坦白,你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p>
“真沒有。眼下這架勢隻能屈打成招。你想聽什麼?我直接順著你的思路往下編。”<\/p>
徐滿滿唯有狠狠摔車門表達不滿。<\/p>
回到家,徐盈盈已望眼欲穿。說不清是不忍阿姐等更久,還是村裡故事太精彩,徐滿滿邊吃馮姐準備的乾煎三文魚晚餐,邊跟阿姐講前因後果。不知不覺就代入情感,講得眉飛色舞的。<\/p>
徐盈盈笑眯眯地歪在沙發上聽,胳膊支著腦袋,頭發鬆散地係著,慵懶又舒適。等徐滿滿講完,她詢問有沒有見到佩佩,有沒有被佩佩拉回家。不想她額外擔心,徐滿滿乾脆全否定。她說她下車就進了金順宇家,民警走後她直接返回市區。<\/p>
“你怎麼回來的?”徐盈盈看似隨口。<\/p>
徐滿滿噎住。遲疑過後,她決定說實話:“是李信榮送我回來的。”<\/p>
放眼細打量,阿姐仍舊笑眯眯的,歪在沙發上的身姿看似毫無變化,但徐滿滿太熟她了,任何細枝末節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阿姐的期待於不動聲色中外泄。她一定很想聽她多說些信榮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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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滿滿怔住,那一瞬,內心非常糾結。是順著阿姐的意多說點,還是堅定地扼住一時的軟弱,以隔離更多的傷害?<\/p>
徐滿滿眼睛裡風雲變幻,最終,她理性,堅毅,頑強的本性占據上風。輕輕一笑,掐滅內心的那抹柔軟,轉移話題,問起小真真。徐盈盈眼中的光隨之暗淡。她傾身注視沙發前吊籃裡的女兒,暗自自責:她怎麼能既要魚,又要熊掌呢。<\/p>
夜裡,徐滿滿躺在寬闊舒適的雙人床上,翻來滾去睡不著。雖然理論上她認為自己沒錯,可情感上還是抑製不住生出內疚。尤其是一不留神回想李信榮開車時說出的話。<\/p>
“你有事需要我們,我們絕不推脫。”<\/p>
“我們四個和你們仨。”<\/p>
“我們好歹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村裡發小吧?”<\/p>
徐滿滿拿枕頭蓋住腦袋,恨不得用尖叫對抗腦袋裡生生不息的回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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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滿滿一進辦公區,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以往同事走路速度也快,但不像今天這樣幾乎要跑起來。<\/p>
她拉住正好路過的周縐,問發生什麼事了。<\/p>
周縐托了托黑框眼鏡:“綺麗印染廠出事了。繼工人堵門之後,債權人聯手起訴,搞不好法院要封廠房。紀總昨天下午得到的消息,會開到一半直接殺了過去。他娘的綺麗老板真慫,窩在辦公室裡不敢露頭。紀總逼他出麵聯係債權人,想通過談判讓債權人撤訴。但跟慫人說不通,鳥老板吃硬不吃軟,難纏得很。”<\/p>
徐滿滿看周縐一眼。曾經她嫌棄周縐身姿單薄,動輒撤回的目光顯得毫無氣勢,跟他們特殊資產重組部動則千萬乃至上億的項目氣質不符。但,短短入組一個月,周縐就開始麻溜地飆臟話,雖然看上去仍舊既羞澀又斯文。<\/p>
不愧是主動放棄安穩,要感受江湖血雨腥風的女人。她拍拍周縐,目露讚許。<\/p>
徐滿滿放下包,打開電腦,去敲紀勳獨立辦公室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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