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帶血的身影就站在會場最後方。<\/p>
一動不動。<\/p>
陳文昊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p>
聚光燈在他頭頂亮得刺眼，那光芒像是要把人烤化一樣，照得他眼前發花，頭暈目眩。但遠處那幾個身影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是正在朝他走來……<\/p>
不對，不是走來。<\/p>
是放大。<\/p>
像鏡頭在拉近，像夢境在膨脹，他們身上的血跡開始流動，開始蔓延，從衣服上滲透下來，滴落在地板上，彙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p>
陳文昊看不清他們的臉。<\/p>
那幾張臉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霧，五官都融在一起，隻有輪廓隱約可辨，但就是這模糊的輪廓，讓他想起了什麼。<\/p>
訃告。<\/p>
那些邊緣卷起的舊訃告，那些黑白照片上的人臉。<\/p>
他仿佛看見那些照片開始流血，黑白變成暗紅，一張張從他眼前飄過，他想伸手去抓，手一伸出去，那些訃告卻變成了杯筊，兩片木塊，咣當一聲落在地上，在地上打著旋兒。<\/p>
他拚命想看清那杯筊的朝向，想看清那兩個木塊是正是反，是陰是陽，但他的眼睛開始模糊，什麼都看不清……<\/p>
“陳老師！陳老師你怎麼了？！”<\/p>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p>
陳文昊用力眨了眨眼。<\/p>
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半跪在了台上。膝蓋硌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有點疼，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視線模糊一片，隻能看見身邊圍了一圈人影，模模糊糊的，像一群晃動的水草。<\/p>
“陳老師！您沒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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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拿水！”<\/p>
“陳老師！陳老師你怎麼了？！”<\/p>
那些聲音七嘴八舌地湧進耳朵裡，吵得他頭疼。<\/p>
“沒事……沒事，我有點不舒服……”一開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這聲音發乾沙啞得厲害。<\/p>
有人眼鏡遞到他手裡，陳文昊用明顯在抖的手把它重新戴上，第一件事就是猛地抬頭，朝剛剛那幾個帶血人影的方向看去。<\/p>
那裡站著好幾個人。<\/p>
他們穿著有點老舊的普通衣服，灰撲撲的，款式也過時，像是從哪個鄉鎮來的，他們正伸長脖子往台上看，臉上滿是好奇和關切，和其他所有人一樣。<\/p>
沒有血，什麼都沒有。<\/p>
陳文昊愣住了。<\/p>
怎麼可能？<\/p>
他剛剛明明看得真真切切，那些血，那些從衣服上滲透下來的暗紅色的血……<\/p>
難道真是幻覺？<\/p>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p>
那目光很冷，很沉，像一把刀子，刺得他渾身一顫。<\/p>
他偏了偏頭。<\/p>
人群之外，沈關山站在台下。<\/p>
他沒有上前，沒有關切，沒有任何表情，就那麼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麵無表情地看著他。<\/p>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p>
陳文昊的瞳孔驟然一縮。<\/p>
“陳老師？陳老師？”旁邊有人還在叫他：“您怎麼樣？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p>
陳文昊深吸一口氣，抬起手。<\/p>
“沒事。”<\/p>
他說，聲音還在顫抖：“扶我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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