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上,蘇深戴上耳機,假裝敲擊著鍵盤,大腦卻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將剛剛在總監辦公室裡的每一秒鐘拆解、複盤。<\/p>
他非常確定,就在自己特意點出陳有瞻“好賭”,甚至被人設局坑過的時候,王春豔那雙眼睛裡,真真切切地閃過了一抹……貪婪的亮光。<\/p>
這也印證了之前楊勤勤費儘心機搞來的那份絕密背景資料。<\/p>
在外界看來,如今的鼎盛宏圖高層個個都是西裝革履的金融精英,但在當年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金蟬會”核心成員裡,王春豔,其實是底色最黑的之一。<\/p>
她……是一個社會關係極其複雜的大姐頭。<\/p>
在金蟬會暴雷、洗黑錢最高峰的那些年,她過手抽水的資金是一個天文數字,也正因為如此,她的消費水準被拉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高度。<\/p>
後來公司上岸“洗白”,做起了表麵正規的金融風控,雖然賺得也多,但跟當年那種肆無忌憚的暴利相比,落到她手裡的真金白銀大幅縮水。<\/p>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p>
為了維持自己那驕奢淫逸的生活,王春豔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利用自己的社會資源,偷偷經營著一些極其暴利的黑產,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地下賭場和高利貸放水。<\/p>
所以,她剛剛才能那麼自然、篤定地順口說出“江海市地下賭場十幾家”這種帶著江湖氣的話。<\/p>
蘇深今天拋出這張投名狀,真正的殺招根本不是那幾張發票,而是陳有瞻。<\/p>
他就是要用這塊帶著血腥味的肉,引誘王春豔以陳有瞻為切入口去下黑手,逼著她和陳文昊這條護犢子的老狗去“狗咬狗”。<\/p>
但是,蘇深的野心不止於此。<\/p>
他不僅僅是想借刀殺人,他還需要真正攀附到王春豔的身邊,可王春豔這種老江湖,甚至比陳文昊還要敏銳多疑,極難接近。<\/p>
更讓人頭疼的是,根據資料顯示,王春豔早年就離了婚,她把唯一的兒子安排在了外地上學,由外公外婆看護,自己則孤身一人在江海市呼風喚雨。<\/p>
沒有軟肋,沒有牽掛,這樣一個幾乎毫無破綻的女人,想要真正取得她的信任,簡直比登天還難。<\/p>
就在蘇深沉思之際,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如芒在背的刺痛感。<\/p>
那是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p>
蘇深眼皮一撩,偏過頭,正好對上了斜後方不遠處的一道目光。<\/p>
二組組長老王正坐在轉椅上,臉色鐵青,雙眼像要噴火一樣死死盯著他,目光相當不善。<\/p>
見蘇深看了過來,老王乾脆不再掩飾。<\/p>
他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黑著臉走到蘇深工位旁,壓著火氣冷冷地說:“蘇深,出來一趟,聊聊吧?”<\/p>
蘇深心裡跟明鏡似的。<\/p>
老王這一出,絕對是因為趙總那個八千萬大單的事。<\/p>
他昨天跑去陳文昊辦公室,非但沒要回說法,估計還挨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今天這是看陳文昊不在,跑來拿自己這個狗腿子撒氣了。<\/p>
蘇深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p>
時間差不多了。<\/p>
蘇深身體向後一靠,並沒有起身的意思。<\/p>
他故意抬高了下巴,擺出一副冷漠姿態,聲音大得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工位聽見:“王主管,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唄,大家都是同事,我沒什麼見不得人的。”<\/p>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敲鍵盤的辦公區,氣氛瞬間微妙了起來,周圍同事們的耳朵“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p>
昨天陳文昊在公共區域衝蘇深大發雷霆,後來老王衝進總監辦公室又傳出砸東西的巨響,整個部門私底下早就傳瘋了,但大家隻知道出事了,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p>
眼下正主直接在辦公區對線,所有人都暗搓搓地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亂飛地八卦了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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