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身邊的郭管事暗示過，是三皇子用。”
“他自己嗅那香，和他送給別人用都叫做自己用。而且以三皇子的本事，他應該早就知道你是沈家千金。
他請你調製幻夢，未嘗不是想拉整個沈家下水。”
“……”
沈靈渠唇瓣緊抿，臉色蒼白，“侯爺既知道那幻夢，也知道陛下在使用，那現在陛下他——”
“我時常入宮，便發現了那香，讓人及時更換了，陛下並未成癮。”
沈靈渠鬆了口氣，感激道：“多謝侯爺。”
頓了下，她又說：“我深知這京城的波譎雲詭，也已經很謹慎了，沒想到還是差點弄出禍事來。”
顧星野溫和道：“這是三皇子過於鑽營，使了手段，你也是被蒙蔽的，並不是你的錯。”
“……”
沈靈渠微怔。
他，這是在安慰自己？
顧星野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我……”
沈靈渠抿了抿唇，溫聲低語，“很意外。”
那個在外人口中驍勇善戰，冷酷銳利，桀驁瀟灑，甚至還好男色的定北侯顧星野，竟會安慰人！
她話未說儘，眼神也委婉。
青年卻似聽懂其中意思，英氣銳利的眉微微一挑，淺淺一笑，眼尾朱砂小痣因那笑容溫柔幾許。
陽光照在上頭，紅的鮮明熱烈。
終於像是一個才及弱冠的青年，顯露幾分桀驁飛揚。
他淡淡說：“怕是以後你要意外的還很多。”
“嗯？”
沈靈渠愣了下，“什麼？”
顧星野卻並不就此多說，隻道：“我看了你求助三皇子的信，你想脫離段家，得個自由身？”
“不錯。”
“三皇子不是個合適的求助對象，你放棄吧，這樁事情我來幫你。”
“為什麼要幫我？”
沈靈渠眼底心中的疑問並未得到解答，她看著顧星野：“難道還是為了西疆軍中事嗎？”
不等顧星野回答，沈靈渠就說：“我知道定北侯嫉惡如仇，最恨軍中汙濁，可是定北侯統領北方軍隊，西疆另有統帥。
我雖不在朝中行走，也知道邊關各處相互不插手的不成文規定。
你卻插手了西疆段家兄弟的事，這很不合常理。”
那次寺廟沈靈渠見到顧星野，顧星野提及西疆段家兄弟訊息，給出的理由是見不得軍中藏汙納垢。
當時沈靈渠不曾反駁，但心中卻一直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
隻是她那時對顧星野頗為忌憚，想敬而遠之。
所以顧星野給了一個理由，她也就裝作相信了那個理由，不過順勢為之。
但今時不同往日。
她已對顧星野頗有好感，就能坦誠問出來。
沈靈渠說：“我想要個理由，安一安心。”
顧星野眼底劃過讚賞，“你很聰明。”
“所以為什麼？”
顧星野難得沉默。
他以為沈靈渠還會戒備頗深。
所以來之前心中做好準備，如若沈靈渠戒備抗拒，不接受幫助該如何讓她願意。
卻沒想到，沈靈渠對他沒有那麼多的敵意和戒備，還會如此坦誠詢問，一時倒不知該如何說。
靜靜地看了沈靈渠良久良久，直看的沈靈渠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不妥，想要用眼神餘光查看一二時，
顧星野才終於開口：“沒有理由，隻是想幫。”
“……”
沈靈渠微微抿唇，麵前的空氣帶著蒔蘿混合清淡蘭香，如同以往幾次顧星野身上氣息一般無二。
沈靈渠忽然問：“你軍中也用蒔蘿製藥止血嗎？”
“不用。”
“那你自己喜歡蒔蘿？”
“是。”
“為什麼喜歡？”
“沒有理由，就是喜歡。”
“你去過琿州嗎？一個叫做萬竹山的地方！”
顧星野眸光微閃，緩緩開口：“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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