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前麵他的確聽到了鬨鬼之事。
但中元節前後聽到這種事情實在是不要太正常,段雲琦又是為別的事情心力交瘁,哪會多想?
他也自認陽剛,自是不怕什麼鬼怪之事。
但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鬨的竟然是“段雲琛的鬼”!
那會兒,他心煩氣躁,躲在綠蔭深處一個人想靜一靜,就聽到綠蔭之後的假山石林裡,幾個下人低聲議論——
“那鬼影哭嚎著,說什麼搶了我的妻子,搶了我的身份。”
“對對,我也聽到了,還說他才是段雲琛!”
“可咱們府上明明有一個侯爺,怎麼現在又冒出侯爺的冤魂來哭嚎?”
“你別忘了,咱們侯爺的和親兄弟一母同胞,沒準兒李代桃僵了呢?”
“可是他為什麼要李代桃僵?要是侯爺真的在戰場出事,夫人也隻他一個兒子,回來一切都是他的啊……”
“這誰能知道?沒準兒侯爺的死有問題呢?兄弟二人在邊關鬨出了什麼不得了的矛盾,弟弟對哥哥狠下殺手!”
“噓——”
有一個仆人驚恐道:“你瘋了吧?什麼都敢說,這要是被人聽到傳到侯爺耳朵裡,你的命不要了?”
幾個人再不敢多言,窸窸窣窣見就離開了。
避在綠蔭深處的段雲琦卻是渾身僵硬,整個人都呆住了,隻覺這原本清涼,隔絕悶熱的綠蔭,
此時黑漆漆、陰森森的可怕。
他在原地僵立片刻後,拔腿就走,起初大步向前,後來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地跑了起來。
直到太陽照到頭頂上,他終於泄出一口濁氣。
可那張臉,卻慘白無比,滿臉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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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他的仆人剛才是站在綠蔭外的,並不曾隨他進去,也不知道他聽到那群仆人可怕的議論聲。
隻瞧段雲琦臉色難看,不禁問道:“侯爺,您身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看看大夫?”
段雲琦閉上眼睛。
他原是要往楊氏那邊去請安的。
但現在卻一點也不想去了。
他想起前夜楊氏看他的眼神,那樣的莫名端詳……下人都議論成這樣了,沒準楊氏也已經聽到了這些議論。
已經展開懷疑了?
段雲琦渾身又是一冷,他站在宅院裡茫然四顧,那無路可走的崩潰無力感再次包裹全身。
半晌後,段雲琦深吸口氣,大步回書房。
而他進到書房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人把箭靶、蹴鞠、投壺等物全部搬走,存進庫房,將那書房恢複成原本的樣子。
段雲琦命令下的極冷,臉色也十分陰沉。
那辦事的下人不敢磨蹭,一日時間就將書房恢複。
很快就入了夜。
段雲琦原是不敢待在這書房之中,怕真的有什麼臟東西。
可外頭那樣多的風言風語,他又不能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搬出去——那隻會讓下人的議論更厲害,懷疑他現在是不是做賊心虛,
懷疑他也是被鬼嚇到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住在書房之中。
可這樣可怖的情況,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隻能假做用功,在書案之前坐著,點著燈,拿著書,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渾身都緊繃著。
隨著夜色越深,他緊繃之態愈發眼中。
耳朵也豎起來,隨時聽著外頭動靜。
哪怕是一絲絲的風聲,都能嚇得他心跳失速,捏緊了書,瞪大眼睛,深恐下一刻麵前就會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但這一整夜,那所謂的鬼影和臉都不曾出現過。
雞腳了。
東方露出魚肚白。
段雲琦喘出一口粗氣來,渾身卸力,癱軟在椅上,才驚覺自己渾身都汗濕了,這一夜算是熬過去了。
第二夜、第三夜,又該怎麼辦?
就在他心中這般發問的時候,忽地窗棱啪了一聲,一縷冷風吹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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