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機關
柳昭盈歎了口氣,心裡清楚大抵是甩不掉麵前這人了,邁開步子獨自往前走,宋銜崢追了上來,與柳昭盈並排而行。
正值初秋,京城熱鬨繁華,人頭攢動,街上吆喝聲不斷,夾雜著幼童的哭鬨聲、大人的訓斥聲,小商小販沿街而起,肉包子的香氣撲麵而來,讓人垂涎三尺,柳昭盈心裡思忖著,到底該從何找起。
鼓聲從遠處傳來,隻見小路東側設一比武台,地上鋪設著一方木台,台下摩肩接踵,叫好聲此起彼伏,台上兩名男子,靠近柳昭盈這一側的人五大三粗,一身橫肉,著一身布衣,整個人不修邊幅的抹了把臉,向台下喝道:
“下一個!”
另一名男子手捂胸口,麵色蒼白,頭發淩亂的糊在臉上,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被旁人扶著下了比武台。
宋銜崢見狀輕笑了一聲,將自己的包袱遞給柳昭盈,她還沒反應過來,隻見宋銜崢縱身一躍,如蜻蜓點水般穩穩落在台上,信心十足喊道:
“我來。”
隻見那胖子率先出拳,兜著風就要往宋銜崢臉上落,可惜動作太慢,宋銜崢一個閃躲彎下腰去,朝人腹部反手一拳,隻見胖子整個人佝僂起來,飛出去幾米遠,竟直接被打下台去。
宋銜崢得意地看了柳昭盈一眼,似是在說還要在台上耍一會兒。
柳昭盈沒再管他,從人群裡擠出去自顧自地閒逛去了。
“東邊日出西邊雨,南來北往人往來,江湖快意恩仇事···”
柳昭盈眼睛倏地一亮,朝說這話的人走了過去。
眼前這人身穿一身破布衣,不少處打了補丁,發絲微白盤在腦後,一副奸猾的模樣,身邊立了塊牌子,寫著三個大字“百曉生”。
柳昭盈掏出幾塊碎銀,拋給這百曉生,見他低頭數了數錢,一臉訕笑問道:
“姑娘您想知道些什麼,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京城有多少說書先生?”
百曉生眯了眯眼,許是沒想到柳昭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要說這京城啊,有上百家茶館,說書先生有百來人左右。”
柳昭盈掏出塊銀元,百曉生一見兩眼放光,連連彎腰接住。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百曉生更近了些,低聲問道:
“最近說過青山門的故事的,有幾家?”
柳昭盈的聲音像冬日裡房簷下結的冰柱,發起狠來能將人一擊斃命般堅硬、鋒利,百曉生不由得打了個顫,眼睛轉了兩下,也壓低了聲音:
“您順著往前走,右手邊有一條小巷,沿著小巷走看到的第一家茶館便是。”
柳昭盈抬眼向前看去,兩家客棧間夾出一條小路,對麵是另一條街,她道了聲謝,未加思索便走了過去。
從外麵看再普通不過的客棧,沒想到右手邊真有一條小巷,柳昭盈向內看去,漆□□仄,她握緊了手中的劍,深吸了一口氣,貼著牆向前行。
走到小巷正中間的位置,牆體突出來一塊,柳昭盈往正中間邁了一小步,腳下一鬆,竟直直掉了下去,好在坑不深,柳昭盈勉強平穩落地,洞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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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盈從包裡掏出火折子,吹了口氣,光線無法穿透洞穴深處,上方倒掛著鐘乳石,隻聽得風聲刮過的詭異聲響,混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她將火折子向下照了照。
眼前的景象讓柳昭盈倒吸了一口涼氣:
洞內躺著四五具屍體,身上紮滿了箭,衣衫襤褸,姿勢扭曲,爛肉外翻發出陣陣惡臭,屍身尚可辨認,有幾具屍體柳昭盈認了出來,是萬玄門的死侍,還有一具離她較遠,她邁了幾步,在那人身上翻找可以識別身份的物件,柳昭盈向人腰間摸去,果然摸到一塊令牌,她使勁往下一拽,取了下來。
令牌上刻著一個“靈”字。
“天靈門?”
柳昭盈微微蹙眉,天靈門在最南邊,怎會有人往如此靠北的位置跑,況且他們一直都與世無爭,潛心修煉,這麼多年柳昭盈很少見到天靈門的人。
柳昭盈又將火折子往前照了照,前路依舊是一片漆黑,她靠在身後的石牆上,推算出最後一個人是大約三天前死的,洞內的凶險程度可想而知。
萬玄門死侍的功夫在整個門派中屬上乘,可以一抵三十,柳昭盈曾跟隱匿師手下的死侍交過手,不過百招就被掀翻在地。柳昭盈有些後怕的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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