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 可以是夫妻
柳昭盈正隨便找了塊布料擦拭著劍上的血, 腦中不斷回想著方才見到的那塊令牌。
令牌上刻了個“靈”字。
想起來了!
剛下山被百曉生騙進的機關裡,有一個天靈門的人死在了裡麵,她當時取走了那屍體身上的令牌。
不過這兩件事有什麼聯係?
第一次是在青山門的人設計的機關裡, 柳昭盈到現在也不確定在裡麵居住過的人是不是師父。
第二次則是追殺自己。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巧合多了, 就是必然。
青山門有一絲風吹草動, 天靈門的人就能趕到,又偏偏尹默笙也中毒了···
柳昭盈腦中“轟”的一聲,強烈的窒息感將她包圍,猶如血液凝固了一般, 就連四肢也不會動了。
自己可能一直以來都想錯了。
沒注意到腳邊的“人”手指動了兩下, 胸口起伏變得明顯。
“吼——”
那“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極快地站了起來, 幾乎用了全力撞向柳昭盈, 自己也跟著掉了下去。
柳昭盈本就站在離邊緣不遠的位置,被這麼一撞, 胸口像碎了一樣疼,連聲音都發不出。
無儘的深淵, 不斷下墜,耳邊什麼都聽不清,隻有呼嘯的風聲,饒是有上好的輕功, 也抵不住這樣深的懸崖。
自己總不會折在這兒了吧。
抗過了奇毒, 捱過了星隕牢,最終死於墜崖, 怎麼聽都不像個大俠該有的結局。
下墜太快,柳昭盈有些呼吸不上來,眼皮發沉, 就在意識漸漸消散。
“你先上去吧。”
宋銜崢清楚,沈清作為他們的朋友,能做到現在這步,已經很講義氣了,接下來不能再拖累她了。
若是再麻煩她,柳昭盈定是會跟自己急的。
話音未落,便乾脆地跳了下去。
沈清眼皮一跳,眼睜睜看著二人下墜、逐漸變小、直到消失,她沒有膽子再跳下去了,後退兩步,靠在石壁上。
“你會死的···”
他心中有了答案,柳昭盈走多遠,他就儘全力護多遠,方才方睿那話他也聽到了。
其實他很想對柳昭盈說“你有依靠”,但他清楚自己不能這麼做,他不願去做可能應允不了的承諾。
反觀柳昭盈,她從未想過去依靠誰、仰仗誰,一旦選擇依靠,就意味著永遠活在那人的陰影下。
她不怕無依無靠,而是怕失去自我。
宋銜崢無論如何都追不上柳昭盈,呼吸急促,眼前變得迷離,就在要合上眼之際,突然想起師父曾跟自己說過的話。
“師父,練成千龍吟的方法是什麼啊?”
彼時宋銜崢還是個剛開始掉牙的小孩兒,千龍吟剛學了個皮毛,就想著精通了。
尹默笙沉默了半晌,良久,才說道:
“不破不立。”
“這是什麼意思啊?”
宋銜崢瞪著兩個圓溜溜的眼睛,聲音稚嫩,天真無邪。
尹默笙見他這副模樣,難得好脾氣。
“等你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宋銜崢感覺從丹田處發熱,竟迸發出一股內力,頃刻傳遍全身,源源不斷。
他抓住機會,渾身猛地發力,在落地的前一刻拉上了柳昭盈的手,拚儘全力把人攬進懷裡,二人交換位置,千龍吟的內力一托,二人緩緩落地。
千龍吟第十重,破了。
柳昭盈因為不受控的下墜,早已昏了過去。
宋銜崢也在兩個人剛落地的那一刻,因為內力消耗過多,暈了過去,甚至都來不及看清自己落在了什麼地方。
毒霧彌漫,如入仙境一般,枯木成林,雜草枯葉堆積,妖風獵獵,烏鴉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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