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柒 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今天後廚做的菜怎麼那麼鹹?”
“是啊, 來之前喝了不少水。”
柳昭盈慶幸自己方才和秦升是在路上用的晚飯,不然這一宿就要渴著了。
她靠到宋銜崢耳邊,低聲問道:
“今天晚飯很鹹?”
宋銜崢一臉茫然看著她, 水靈靈地雙眼眨了眨, 微微歪頭, 猶豫地說道:
“好像是有點鹹, 我吃太快了,沒注意到。”
柳昭盈回給他一個略帶嫌棄的表情,怎麼會有人食不知味。
進了玄冥殿,柳昭盈環顧四周, 卻沒看到秦升的身影, 反而看到了他的兩個手下, 她走過去問道:
“秦升呢?”
二人相視一眼, 眼神裡充滿了迷茫,搖了搖頭。
奇怪, 秦升拿著那瓶汁液去做什麼了?
“這些人身上的鐐銬和籠子的鑰匙,是一個人保管嗎?”
柳昭盈看他倆像是沒心眼的, 才敢如此直白地問了出來。
二人原本的戒備心就不高,又加之自己臆想出秦升和柳昭盈有那樣的關係,為數不多的戒備心蕩然無存。
“籠子的鑰匙一直是我們頭兒拿著,鐐銬的那把歸朱師兄管。”
“朱師兄?”
柳昭盈皺了皺眉, 這是哪位?
二人半抬手指向“惡霸”, 眼神示意柳昭盈。
原來“惡霸”姓朱,柳昭盈點了點頭, 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該如何從他身上悄無聲息地拿走鑰匙呢?
柳昭盈邊思索著邊往回走,籠內的鬼人開始躁動,有的人已經開始撞擊籠子, 不過這裡的人早對這些動靜見怪不怪,照舊聊著天,少部分人將目光投向柳昭盈,眼神催促她趕緊開始。
她卻放鬆地坐到椅子上,絲毫沒有要開始的意思。
急什麼,秦升還沒回來,況且什麼時候開始彈並不重要,畢竟要在這裡坐一宿。
鬼人逐漸蘇醒,即便戴著沉重的鐐銬,他們卻像是沒有感覺一樣,依舊大力地拍著籠子,毒發愈發嚴重。
柳昭盈麵色驀地一沉,抱臂觀察著,這些人已經失去了感知能力,更不必提其它四感,想到這兒,她撚了撚衣角,長歎一口氣,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上來。
她回頭去看宋銜崢,發現他就乖乖地站在角落,不跟別人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麵,像是個被罰站的孩子。
柳昭盈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眼睛卻不想挪開,低頭看了看地麵,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好看的,能看上這麼久。
旁邊的人撞了撞宋銜崢,跟他說:“你姐一直看你呢,是不是有事啊?”
宋銜崢被撞得猛地一抬頭,左顧右盼,對上柳昭盈的眼神,挑了挑眉,走到她身邊盤腿坐下,拽了拽她的衣擺,悶悶地問道:
“怎麼了?”
柳昭盈笑了笑,不知該說什麼,抬手掃了兩下琴弦,發出毫無章法的樂音。
宋銜崢看她要開始彈琴,有些失落,起身就要離開,卻被柳昭盈一把按下,說道:
“就在這兒坐著。”
宋銜崢不明所以,身體卻更先反應,坐了下來,被柳昭盈的氣息包圍著,莫名的心安,他不由自主的扯起唇角,淺淺的笑意留在臉上。
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要學會滿足。”
柳昭盈哪裡知道他在想什麼,沉下一口氣,抬手撫琴,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今日的曲子格外悲涼。
像是本要說的話隻說了一半,後半句被搖晃的風鈴聲和歎息代替,被大風刮到很遠的地方去,唯獨離得最近的兩個人聽不見,也不明白這歎息代表著什麼,從此他們漸行漸遠,一回頭,再也看不到對方。
一曲畢,竟聽到身後傳來隱約的抽泣聲。
反應最大的還是身邊這人,低著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要不是發現自己的衣擺被浸濕了,還意識不到宋銜崢情緒上的變化。
“你說,琴師姐姐是不是把頭兒給拒絕了。”
其中一個手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感慨著,另一個人捂住他的嘴,瞪著前麵,示意他頭兒就在前麵,別亂說話。
秦升在遠處看著這滑稽的場麵,冷笑一聲,走到柳昭盈另一邊,問道:
“你倆吵架了?”
柳昭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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