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拾 我們和好吧
再次站到那扇鐵門前, 柳昭盈雙手抱臂靠在牆上,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看著宋銜崢。
“你上次不是說你會開這個門嗎,開吧。”
“你聽見了?”
宋銜崢心虛地咬了咬手指, 嘴唇都因為忍痛被自己咬破了, 下唇泛著深紅, 嘴唇本就薄, 這樣一看更加滲人。
甬道內無風,蠟燭穩穩當當地被柳昭盈的手捧著,即便宋銜崢已經是狼狽地顛簸了一路,麵露疲態, 眉宇間反倒透了一股子淩厲。
他左手撐著牆壁, 思索片刻, 右手在鐵塊上隨意劃拉了幾下, 隻聽“轟”的一聲,門開了。
宋銜崢挑了挑眉, 有些得意地看向柳昭盈,兩個人的關係好像經過一路曲折, 反而緩和了些。
“傷成這樣了還要矯飾英姿。”
見眼前的人故作柔弱地靠在自己身上,柳昭盈沒再說什麼,靜候門開。
映入眼簾的是向下不斷延伸的石階,四周嵌著銅燈, 北牆整麵鑿成書架, 書架上放了一條白色緞帶,尤為顯眼, 正中位置放了一張石玉床,上麵籠著一層白霧。
“這是什麼地方?”
“我師父先前閉關的地方,他重傷後就沒再用過這裡了。”
柳昭盈眼珠一轉, 回想起了什麼。
“你先前不是說不知道這裡麵是什麼地方嗎?”
宋銜崢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他之前確實沒來過這裡,但他那日看魔教布局圖時突然想到了萬玄門的地形,倚風院的密道通向的不就正是師父的閉關處。
柳昭盈扯下書架上的白色緞帶,搭在臂彎,伸手去解宋銜崢腰間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那塊布。
“等等。”
“我師父不讓我動他的東西。”
宋銜崢瑟縮了一下,話都要說不利索了。
柳昭盈像是沒聽見一樣,手上動作沒停,反問道:
“是他的東西珍貴,還是你的命金貴?”
一滴血滲出暗紅色的布料,靈巧地跳在石玉床上,瞬間消散了。
柳昭盈把舊的布料扔到一邊,坐到石玉床的正中,一股寒氣蔓延至全身,身心都舒暢了,她沉下一口氣,閉眼凝神,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處經脈的鮮活跳動。
“你坐到我對麵。”
柳昭盈緩緩睜開雙眼,抬起雙臂,掌心攤開,二人雙掌相抵。
頃刻間,柳昭盈隻覺墜入千年寒潭,宋銜崢體內亂竄的真氣如冰錐一般亂刺她的經脈,千龍吟所在裡麵遲遲不肯出來,青蓮訣的清氣將二人包圍。
她能感受到宋銜崢內力不斷流失,鮮血還未止住,柳昭盈感覺自己在向一個無底洞扔東西,無論怎麼扔都填不滿,無底洞反而開始貪婪地吸收,隻片刻,柳昭盈就覺得有些難以抵擋。
突然,柳昭盈一點青蓮訣都渡不進去了,她皺了皺眉,睜開眼打量著宋銜崢,對麵沒想到自己會突然睜眼,被嚇了一大跳,柳昭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心虛。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怒氣抽回手,質問道:
“你什麼意思?”
宋銜崢急著解釋,本就虛弱的身體加上氣息紊亂,悶哼一聲,側過身去,彎腰猛地咳出一口血,發絲淩亂地糊在臉上,他用袖子蹭了蹭唇邊的血跡,痛苦地闔了闔眼。
“我就是覺得,這樣太消耗你了。”
“那也要治!”
柳昭盈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雙眼通紅,臉上竟生出一絲恐懼。
“你聽我的,你的底子比旁人都要強,別人若是受了這麼重的傷,不死也殘,就算是習過武,也要不斷運功七天七夜,但你隻需要三天。”
“而且還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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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銜崢挽了挽衣袖,把袖口的血跡遮住,勉強勾了勾嘴角,說不出話,柳昭盈隻能看他的口型:有你在就好。
“所以,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柳昭盈主動覆上他冰涼的雙手,微微顫抖著,她已經分不清宋銜崢是睜眼還是閉眼,意識還在不在,無論此時他點頭還是搖頭,柳昭盈都會強硬地繼續下去。
所幸,宋銜崢輕輕點了點頭,任由柳昭盈牽起他的手。
兩股至陽至陰的真氣在宋銜崢丹田處絞成漩渦,柳昭盈的衣擺無風自動,發間的簪子寸寸結霜,抬眼看向宋銜崢,痛苦的神色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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