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 正文完
“柳姑娘。”
淨梵大師叫住了火急火燎的柳昭盈。
“何事?”
柳昭盈眉心微蹙, 麵色擔憂,毛茸茸的大氅遮住了下半張臉,隻留下一對靈動的雙眼。
淨梵大師麵露難色, 這倒讓柳昭盈覺得稀奇。
“走了, 昭兒。”
林鏡行見她沒跟上來, 回頭催她。
淨梵大師沒再說話, 與柳昭盈擦肩而過。
柳昭盈莫名心下一沉,輕歎口氣跟了上去。
青嵐寺與青山門相差不過半刻鐘,柳昭盈卻覺得走了一個鐘頭,心裡這頓上下翻騰。
門內的人見林鏡行來了, 眼裡閃過一抹驚愕, 又瞬間安靜下來, 定在原地, 畢恭畢敬鞠了一躬,紛紛說道:
“林門主。”
就連冰雪消融的聲音在這一刻也被無限放大, 柳昭盈甚至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林鏡行微微頷首,早已對這樣的場麵習以為常。
柳昭盈恍惚了, 久違的場景就這樣浮現在她的眼前,身前的人沒變,周圍的人卻全都不一樣了。
就連自己也變了。
林鏡行側身給她讓出一條路,輕聲說道:
“去找你的朋友吧。”
柳昭盈錯愕抬頭, 不知師父這是唱得哪一出, 身體比腦子更先反應,在眾目睽睽之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床上放了個還在繈褓裡的嬰兒, 沈清則遠遠坐在一邊,她煩小孩子,能老老實實坐在屋子裡已是不易。
“惠城戰亂, 楚懷參軍,戰死。
楚父楚母悲痛欲絕,一個瘋了,一個重病不起。”
“陶速夭要照顧兩個老人,實在無力帶孩子了,她信得過你,就把她暫時托付於你。”
“對了,這個孩子,早產,你可得小心,隨時都可能沒命。”
是了,柳昭盈上一次把出喜脈,陶速夭差不多就是懷了四個月不到。
柳昭盈呼吸一滯,忽覺渾身發冷,無力感蔓延至全身,看著床上熟睡著的嬰兒,她還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正經曆著什麼。
“怎麼沒把她們一家人都帶過來?”
柳昭盈不是在責怪沈清,而是太了解沈清,以她的為人,絕對不會允許剩下三個人在戰火中受苦。
沈清搖了搖頭,有些心痛地說道:
“老人認家,說要等兒子和女兒回來。”
沈清邊說邊站起身,往外走著,說道:
“人送到了,我也該回去了,順便見林門主一麵。”
沈清都走出去了好幾部,又退回來,帶著期待的眼神問道:
“明年比武,你會去的吧?”
柳昭盈還沒想好,她現在也沒什麼心氣去爭鬥,她看向身邊的宋銜崢,問道:
“你去嗎?”
宋銜崢倒是毫不猶豫。
“你去我就去!”
柳昭盈回了沈清一個抱歉的眼神,猶豫著開口:
“還沒想好,到時再說。”
沈清有些遺憾地撇撇嘴,識相地關上了門。
宋銜崢的視線在柳昭盈和小嬰兒之間來回遊移,神情專注。
“想什麼呢?”
宋銜崢被她這一叫嚇了一跳,放緩了語氣,柔聲道:
“你小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子的?”
柳昭盈挑了挑眉,疑惑地說道:
“誰小時候不是這樣?”
不都被裹在被子裡,咿咿呀呀不會說話,餓了隻知道哭。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你剛來到青山門的時候。”
柳昭盈原本沒往這兒想,被宋銜崢這麼一說,倒真的傷感了起來。
她牽上宋銜崢的手,抿了抿唇,說道:
“哪有跟小嬰兒比的?咱們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養好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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