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成方看著皇帝盯著一個奏摺看了半個時辰,內心無聲嘆息。
皇上,這是又嘴硬了!
「皇上,天色已晚,還是傳膳吧?」
蕭炆翊不說話,眼神始終沒從那本奏摺中收回來。
他臉色沉沉,眉宇間覆著一層濃冽寒色,本就冷峻的麵龐此時越發冷硬,仿佛萬丈冰封的寒山,孤絕冷傲。
成方已經很久沒看到皇上露出這樣的神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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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還是從太後手中奪權的那一個晚上。
那晚,他就是這麼沉寂冷漠地坐了一夜的。
成方知道,皇上這是對寧嬪動情了。
真情!
隻是,皇上可能自己都還沒意識到。
他又試探著開口:「皇上,聽說寧嬪娘娘那邊也還未傳膳,要不,奴才讓人給寧嬪娘娘那多加幾道膳食,讓娘娘陪您一起用膳?」
「誰要她陪?!」
一片寂靜中,陡然拔高的聲音將成方嚇了一個激靈,魂都快飛走了!
驚嚇之後,他悄悄摸了摸狂跳的心臟,聲音都顫抖了些。
「皇,皇上息怒!不去就不去,隻是天色已晚,您的龍體要緊,還是要用膳的呀!」
午膳就沒怎麼用,晚膳再不用,人不得餓壞了?
良久的寂靜後,是蕭炆翊涼涼地詢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沒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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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方差點沒跟上皇帝的思維,反應過來後立即回道:「奴才也不知道,好像說,這幾天寧嬪娘娘胃口不好,每次送去的東西都沒怎麼動,就撤了。」
聞言,蕭炆翊騰地一下站起來,眉間冷色變成厲色:「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現在才說?!」
成方語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寧嬪娘娘身體不好,胃口不佳也是常有的事,以前也沒見皇上這麼激動啊!
「是,奴才知罪。下次奴才一定早些稟報皇上。」
蕭炆翊心頭煩躁更甚,手裡差點盯出花兒來的奏摺扔到了一旁。
「讓禦膳房多做幾道寧嬪愛吃的膳食送去。」
說完,他從禦案後走出來,「擺駕!」
成方趕緊低頭跟上,同時眼神示意三喜快去禦膳房傳信。
時辰已到戌時,距離和莊婼儀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
冼兒給她換上自己的衣裳,挽起尋常宮女的髮髻。然而,即便她衣衫樸素,裝束簡單,可她往那一站,依舊難掩一身風華。
瑩白細嫩的肌膚,精致絕美的五官,以及一顰一笑間,不經意散發著的矜貴氣韻和柔媚風骨,清雅又艷絕,哪是尋常宮女能夠比擬的?
冼兒看著,知道這矇混不過去,便給她添了一件黑色鬥篷。
大大的帽簷可以將她小巧精致的臉半數遮住,加上月色掩護,應該就能騙過侍衛了。
還好看守這裡的內侍有眼力見兒,知道這裡住著皇上在意的人兒,所以即便是麵對下麵的宮婢,也會客氣幾分,不會故意為難。
「應是差不多了。」冼兒道。
張婉柔點頭,也很滿意自己的這身裝扮:「時辰也到了,該走了。」
十一月的京城,晝短夜長,剛過戌時,天色便已如墨,四下裡浸在沉沉夜色裡。
張婉柔剛要出去,就見冬生慌張地小跑進來,臉色發白:「娘娘,皇上朝這邊來了!」
張婉柔神色一變,眉頭緊緊皺起。
先前不是將他氣得夠嗆嗎?怎麼又回來了?
冼兒臉上也慘白一片,慌了神,「娘娘,怎麼辦?」
青寧看著兩人,低聲道:「別緊張!從容點!」
張婉柔眸光沉了沉,說道:「滅燭!」
冬生,青寧,冼兒,全都行動起來。
蕭炆翊剛一進來,就看見張婉柔的寢殿暗了下去。
腳下原本顯得輕快的步子,此時頓時重重落在地上,像是生了根,半點不能動彈!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神色瞬間陰沉下來。
成方察覺他的低氣壓,猶豫著上前:「皇上,也許娘娘……」
「她就這麼不待見朕?!」
蕭炆翊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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